熔岩的巨浪拍来，生命之契约立下。

  “出去后，记得先去看小竹笋的快递有没有发出。”海蒂交代了寻常的事，就像临时要出门。

  随后找准了火形幻人，跳了下去。

  海蒂的实力大大增强，水元素喷出的水柱粗度和那维莱特差不多，能把火形幻人打的无法攻击。

  火形幻人挥了两只手臂，拍了两个热浪，海蒂启用冰元素，冰元素的范围直径扩大到了半个山洞，冰与熔岩的碰撞，大量的气体腾升。

  渐渐地，整个熔岩池，都被厚厚的水汽所覆盖，如果从上俯瞰，有一种云端之上的感觉。

  海蒂使用风场，整个空间水汽形成了数个小龙卷，不断地碰撞再碰撞，空间的震动，把山体直接震开，熔岩开始往外流，而这些是火形幻人的根本，此刻也在逐渐缩小，变得不具有威胁。

  海蒂看到山体大开，开心地朝散兵招招手，“成功啦！”

  “小心！”散兵看到火形幻人的红色身体之下，好像还有一个影子。

  散兵带着伤奋力飞到海蒂身边，拉开她，挡下了那个影子飞出的一把火焰化形的剑。

  “博士！”海蒂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像博士，但是长着一颗火使徒一样的脑袋。

  她手边积蓄起水元素，朝那颗火红的脑袋喷去。

  那颗脑袋早已是非人之物，就像一团倔强的火苗，浇灭又燃起。

  她又拿着剑朝心脏刺去，心脏空了一片，连一滴血都没有，剑抽走，又愈合上了。

  “杀不死？”海蒂看着面前这个稳如泰山的怪物，有些迷茫。

  “哈哈，你好啊，海蒂。我们彼此都给对方惊喜了，不是吗？”博士拿着一本火焰书站在那里，倒是蛮符合他学者的样子。

  “把自己弄得不人不鬼，真的好吗？”海蒂觉得疲惫，“现在是叫你深渊使徒，还是博士？是效忠愚人众还是深渊？”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我哪里都不属于，我只属于科学。”博士笑道，“现在这样的躯壳，已然无法被杀死，对研究来说可以随意出入任何地方，真是太方便了。”

  “还要感谢你，让我下定决心把杜林的血扎进自己的身体。”

  “没想到，散兵还是很耐打的，这么多轮下来，还有一丝气息。不过我这火焰化形的剑上全是魔物的气息，他没有火炕，又是风元素力，早晚要从内部烧起来。”博士叹气，“哎，他还真是难杀。”

  “那要让你失望了，他根本杀不死。”海蒂坚定地回答，随即眼睛带着不屑和嘲笑看着博士，“你总是说自己为了科学，不惜牺牲一切，到头来呢，你拥有的越来越少，失去的却越来越多，现在连自己的样貌都丢失了。”

  “你到底还在追求什么？真可笑，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只是想成为深渊使徒。”

  博士受不了海蒂鄙夷的眼神。

  他在努力接受自己现在的样子，给自己洗脑这就是进化的终极形态，可是为什么在对方眼里没有羡慕，只有无尽的鄙视？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火焰书，似乎想寻求答案。

  可是人生的答案，都写在了过去的选择里，他拼命地想着自己的伟大发明，可是脑海里又不断涌现被打败被剥夺的记忆。

  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

  深渊使徒可是自己曾经都鄙视的东西啊。

  他立在那里，倒像是在静静看书的博士。

  海蒂没有再理会，而是整理了一下散兵的发丝，擦干净他嘴角的血迹。

  她用手轻轻触摸了一下他那带着绯红的眼角，凑到他耳边说：“阿帽同学，等我回来。”

  她心中默念最后的咒语，身边扬起了一个风，渐渐地扩散又扩散，风在整个山洞呼啸，越刮越冷，慢慢地，熔岩被彻底冷却，雪山又渐渐变得寒冷，洞里洞外开始下雪。

  “值得吗？”博士看着海蒂的这个做法，知道这是置换生命的手段，“这样的不计代价，值得吗？”

  “你有如此多优异的技能，明明可以置换到更好的资源，却总是浪费在救人身上。”

  海蒂笑笑，“没想过值与不值。”

  博士不解：“人都有贪欲，你总有所求，才会有所予。”

  “那......可能我喜欢他的腿吧。”

  “哼，难怪他说你笨，你知道他没有心，你再怎么做都没用。”博士冷笑，自己不过在跟蠢人对话。

  “我不在乎，他没有心，我有啊。”海蒂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我的心告诉我，想这么做。”

  大雪纷飞，博士身上的火焰色，在飞雪中格外惹眼，他没走，似乎想不到接下来去哪。

  海蒂自寻死路，抓她变得没有意义。

  自己已经是永生，研究散兵变得没有意义。

  瞬间他们都好像跟自己没有关系了，那么下一个目标又在哪里。

  深渊吗？

  他苦笑，目标变得模糊，此刻的他看风雪归山，就静静地立在山边，看风雪把自己埋没，直到看不见。

  也许哪天想明白了，再出去吧，只是这个世上，没人再认得出自己是多托雷，又或是博士了。

  多可笑啊，曾经在各个时间节点都有自己的身影，多托雷可以说是无处不在。

  而现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在这个世上消失了。

  ……

  雪山又恢复了往日白雪皑皑的景象。

  散兵独自在洞中苏醒，所有人为的痕迹，都早已被冰雪掩埋。

  他起身盯着被寒风吹进来的风雪，阳光下肆意飞舞。

  “多寂寥啊。”他叹气。

  他迈出步子，向外走去。

  突然，他感受到了——

  心跳声......

  强有力的心跳声。

  海蒂选择把心脏作为魂魄的容器，存放在了散兵的身体里。

  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雪山相处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个笨家伙，就不怕我据为己有吗？”散兵自言自语，泪滴却顺着眼角滑落。

  心脏位置有微微凉意，散兵用手触摸，一片雪花飘然而出......

  ……

  散兵按照海蒂的嘱托，先去了雪山入口处的餐厅，问了快递的情况。

  老板看这个满身伤痕的家伙，也是害怕地缩到灶台一角。

  “快递还没来收，这里地方偏，下午才会来。”老板拿出盒子，放到桌上，“女孩子交代过，一个戴大圆帽子的小帅哥来取，也行。”

  散兵抱着盒子到一旁坐下。

  打开盒子，看到小竹笋乖巧地坐在那里，心里放心了几分。

  “小家伙，还好吗？”

  小竹笋一看是熟人，探个头出来看了看，“那菈？”

  “你的那菈有事先走了，让我来接你，她说须弥再见。”散兵摸了摸小竹笋，“她给你准备的7颗日落果怎么不吃？”

  “吃完，怕忘记，不想吃。”海蒂在雪山上告别时，让它吃完前不许忘记自己，小竹笋牢牢记下了。

  “吃吧，吃完前，肯定让你见到她。”散兵递过去，又看了看盒子里其他的东西。

  一捆薄荷，一张写给艾尔海森的便条，两片雪花冰晶。

  两个小玻璃罐子，一罐里装了茶叶，另一罐里装了一颗糖。

  散兵把糖放进了茶叶的瓶子里，抱着小竹笋往须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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