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是出嫁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

  一大早，李小珍一家三口就来了。阳阳长着一张讨喜的脸，眉目带笑，皮肤白长相清秀，小时候经常被路人误认为是个小女孩。

  他动作娴熟地给外公外婆拜年，不用人教。

  李志国和葛女士也是很开心，说了一串祝福他的话。

  李家每人给10元压岁钱后，拜年的时候就不再给红包了。

  电话铃声响了，李小可离得近，就接了起来：“新年好！”

  “小可，新年好呀！”谭姨欢喜的声音传来。

  “呀，是谭姨！过年好呀，我给您拜年了！祝您身体健康、事事如意！”

  “好，好。谢谢小可，谭姨祝你心想事成啊。”谭姨笑得合不拢嘴。

  “谢谢谭姨。”

  “你文彬哥刚刚出发坐长途大巴去了你那儿，给你爸妈拜年，顺带把文成接回来。”

  “文彬哥来了？”李小可好惊讶。

  “子娟家担心文成一个人回来会迷路，怕他在路上过除夕，就把他留下过年了。”谭姨笑呵呵地说。

  这倒是很有可能，李小可也笑了。

  “谭姨，我等会去客运站接文彬哥。”

  “你别去，都安排好了。子娟和文成会把车开到客运站等文彬的，我就是跟你打声招呼，怕冒昧前来失礼了。”

  “没有没有，谭姨，您太客气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应该我先给您拜年的。”

  挂上电话，李小可发现一屋子的人都在看着她。大意了，刚才语气太高兴太热情，在这个家庭里，这样的表现他们会觉得费解。

  其实李小可是不愿意林文彬来家里的，说不愿意也不对，准确说是不希望，这事会给她制造恐慌。这么一个俊秀青年，大过年的跑上门来，难保葛女士和家里人不会误会。

  万一她们说出点啥尴尬的话来，那就太难为情了。

  “跟谁打电话？这么热情！”葛女士发问。

  “我在省城的房东阿姨。”李小可如实道。

  “你还管人家儿子叫哥？人家儿子还要上门来？”

  “是这样的。”李小可必须要快点斩断这一屋子人的遐想，“我房东阿姨是一个人住，她儿子在北京工作，只有过年回来。

  我上次回来叶子娟跟我一起去省城了。她跟谭阿姨的侄子处上对象了，过年前就是谭阿姨的侄子开车把我们送回来的，因为对路况不熟，迷路了几次，所以那天回来晚了。

  子娟家不放心那男孩子一个人开车回去，就把他留下来过年了。

  谭阿姨的儿子今天过来，把他堂弟带回去，顺便来我们家拜个年。”

  “你房东的儿子结婚没有？”

  “快要结婚了，嫂子我也见过了，国庆节他们回来见了家长。”李小可刻意强调着。

  “都要结婚了，来我们家干什么？只是个房东而已。”李小珍不明白。

  “都说了人家来接他弟弟，顺便来咱家看一下。他妈妈一个人生活，现在我和子娟都住他家，子娟成了他弟妹，人是我带过去的，又是我好朋友。人家讲礼貌，上门来拜访一下而已。”

  李小可耐心解释着：“再说，他长年不在家，家里住着两个陌生人，他来看看我家在哪儿，不是也能更放心些吗？”

  “原来是怕你对他妈有什么不好，知道你家在哪，你就跑不了。”李小珍明白了。

  李小可真是要无语问苍天。

  葛女士问：“那你这么热情做什么？你没给钱吗，要这么巴结人家？”

  “还真是没给钱。”

  “有这样好的事？怕是有什么企图吧，天上会掉馅饼吗？”李小珍又分析开了。

  “刚开始交了一个月的房租，国庆节文彬哥带他女朋友回来，看到我们和他妈妈相处不错，就不要我们再交房租，说和他妈妈互相做个伴就成。”

  “这不还是有目的吗？互相做个伴，那要做多久的伴，他妈妈如果出了什么事，你负责吗？”

  “人家是文化人，讲道理，不会有你们想的这些事儿。文彬哥是博士，在京市研究院上班，如果不是谭阿姨，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认识到这么有文化的人。”

  “爸，等文彬哥来了，我们能留他吃顿饭吗？”李小可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李志国，“他也不一定会留下吃饭，我们做个准备邀请一下，可以吗？”

  李小可感觉很无力，如果这是自己的家，是自己能够做主的地盘，她还需要这样为一顿饭可怜巴巴吗？

  这里虽说是自己的家，但实际上自己从来没有当过这里的主人之一，她的身份只是：主人家的孩子。

  “上门是客。家里饭菜都有，我们自己也是要吃的，添双筷子的事。”李志国发话了。

  “谢谢爸。”李小可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那个，文彬哥这人我也只见过一次，说过几句话。是谭阿姨让他来家里拜年的，你们千万不要问别人家的私事啊。”李小可叮嘱道。

  “行了！看把你着急的，这是急着去给别人家当女儿了！”葛女士不高兴了。

  李小可只好闭嘴，她本来也不想多话，但是她太了解自己这一家人了。别人还好，只要葛女士和李小珍不多问就行。

  中午，叶子娟打来电话，他们接到林文彬了，吃了午饭再来李小可家。

  下午两点，林文彬和林文成、叶子娟一起来了。

  林文彬拿了一盒燕窝和一箱脑白金，都是比较昂贵的礼品。叶子娟也拿了一箱牛奶和一提蜂蜜，给林文成提着，她拎着两盒糕点。

  客厅本来就不大，一下子来了几个年轻人，就显得很挤了。李小珍带着刘阳回了李小可的房间，李小勇一家吃过午饭上楼去补觉了，倒是让李小可轻松了不少。

  饶是如此，林文彬还是明显感觉到了李小可的拘谨，她笑得有几分小心和讨好，跟上次在专卖店看到的她区别很大。

  在专卖店里看到的李小可，自信、阳光、平和，落落大方。

  在家里的李小可，身上一种紧绷感，每个人开口说话，她都似乎很紧张。

  能不紧张吗？如果林文彬说李小可对他妈妈非常好，厨艺高超还会炒股，李小可不怕吗？

  如果葛女士说李小可这不行那不好，一钱死用都没有，李小可不怕吗？

  因为有叶子娟这个开心果在，她的小嘴叭啦叭啦地说着那天林文成开车是如何迷路的，最后还是李小可给他支招，让他跟在大巴车后面才开回来。

  林文成在一旁也跟着说那天他开车有多紧张，方向盘都被手上的汗打湿了，还说下次他开车一定要戴上手套，大家几度被他俩逗笑。

  林文彬倒是话较少，只简单说了下有李小可和叶子娟住在他家，他在京市工作也安心，跟李志国夫妇说了几句客气感谢的话。因为他感觉出李小可的紧张，虽然不知道缘由，他决定还是少说话为好，以免说错什么。

  李志国也说了几句客套话，说小可年轻，一个人在外面，能得到林妈妈的照顾，他们也是非常放心。

  他们只坐了半个小时不到，就告辞走了，说要早点开车回省城。

  李小可提前央求了葛女士，给点干鱼腊肉做回礼，对这个请求，葛女士并不小气，装了两挂腊肉和四只干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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