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他们一行上车后，叶子娟也准备回家了，李小可让她等等，她也一起去。李志国已经备好了两箱礼品，让她去子娟家拜年。

  过年都是你来我往，不会只进不出的。

  李小可巴不得这会子出门，免得在家接受李小珍她们的灵魂拷问。

  不过她知道想避开，是不可能的，好歹拖一时是一时吧。

  等她从叶子娟家回来，果然葛女士和李小珍你一言我一语把她给围攻了。

  “你看看人家叶子娟，还在你后面去的省城，人家都找上对象了，你看看你！”葛女士指着李小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

  “林家老大就不说了，那条件太高了，咱家也够不上。这老二怎么也抓不住呢？”

  “文成条件也高，他已经考上硕士研究生了。”

  “他能看上子娟，看不上你？”

  “我没子娟好看。”

  “你还嫌我这当娘的丑了！没有我，你还能来到这个世上？还不感老娘的恩！”

  我谢谢你，我并不想来到这个世上，更不想做你的孩子。

  李小可心里想着。

  “叶子娟虽然长得漂亮，那也是比你去得晚啊，你就没先和林文成见面？”李小珍也觉得李小可不会抓住机会。

  “见过啊，见过好几次。”李小可撒谎，其实9月份她也只见过一次林文成。

  “见过几次都没对你有意思，那是真的没看上你。”李小珍说。

  “是的。”李小可表示肯定。

  “你说你有什么用？别人去一趟省城就带回了一个对象，你带回了啥？！”葛女士怒道。

  “我带回了两件棉袄啊。”李小可笑眯眯地说。

  “你！......”葛女士气得胸口痛。

  “是啊，小可给你和我爸都买了新衣服，她自己都没买新衣服呢。”李小珍说了句大实话。

  葛女士听到这话，怒气稍减。

  “再说了，是别人看不上她，她能有什么办法？”

  李小可点头如鸡啄米。

  “既然都没交房租，你每个月也只能攒下三四百，说明工资也不高，要不是碰上林家给你免费住，你更省不下什么钱，那你还去省城吗？”李小珍比较关心这个。

  “当然去。年后就要涨工资了。”李小可现在说谎不用打腹稿。

  “涨多少？”

  “发下来才知道，我哪能提前知道？”

  “你不知道就说要涨工资？”

  “领导说了会涨，我总不能直接反问领导涨多少吧？万一让领导不高兴，不给我涨了呢？”

  “那也是，先不问，等发下来再看。”李小珍马上点头。

  “去年你就去了几个月就算了，今年过去除了工作，也把自己的事上点心，有认识条件不错的男孩子，就主动点！过了年你已经23了，该找对象了。家里介绍的你看不上，外面的你就自己找。”葛女士难得提点了几句。

  李小珍加了句：“找个有钱的！最起码不用受穷！”

  “妈说得对。我会留意的。”李小可认真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葛女士满意了。

  李小可有点发愁的是，到时候给谭姨家带点啥礼品好呢？文彬哥拿来的东西看似不多，可那燕窝也够贵重的了，两样加起来没准都超过一千了。

  她扑倒在床上，头埋进被子里。心里叫苦：我的亲姨啊，你拿这么重的礼品来，我爸妈也舍不得吃，还是会拿去送人，我得买点啥才能不失礼呢？

  很快到了大年初三，吃完送年饭，就算是年过完了。后面拜年行为还会继续，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五才会结束。

  但是后面就不用吃饭放鞭炮了，也能正常倒垃圾了，说话也不用特别禁忌了。

  过年那几天，是不能说“死”啊“破”的，万一有哪个孩子不小心说了，大人都会赶紧找补“童言无忌”，拜请各路神仙菩萨们原谅。过年前几天大人们就会反复叮嘱家里的孩子们，不会说话就少说话，开口就说吉祥话。

  每个人都想过个吉祥年，所以对这些规矩还是很愿意遵从的。平时口无遮拦的，这几天就会尽量少说话，多微笑。

  孩子也不敢太过调皮，过年一般不会轻易挨打。但大人们会吓唬他们：“你少调皮呢！过年要是挨打了，这一年都要挨打的！”孩子们就也不敢太过造次。

  大年初四，李小勇一家一早就出发回岳家了。原本大年初二就是回娘家拜年的日子，但因为全淑芬的娘家太远，初二去就赶不回初三的送年饭。

  葛女士对于除夕的团年饭，初三的送年饭，有着一种偏执。家里人必须一个不少地吃这两顿饭，所以大年初二，全淑芬是不能回娘家的。刚嫁进来的时候，全淑芬还为这事争执过，葛女士说了，非要去的话，允许她自己去，李小勇和李亮必须在家送完年再去。

  平时李小勇也不怎么听葛女士的话，但他知道那些是小事，这件事他是不敢和葛女士叫板的。因为葛女士叫他们滚出去，那是真的会叫他们滚的。

  这事其实也为她们日后的婆媳关系不和，奠定了一定基础。只是葛女士觉得自己是有理的一方，过大年和送年，哪家儿子不在家跑去丈母娘家的呢？谁让全淑芬的娘家在乡下呢，如果和大女婿家一样在县城里，不就能两头兼顾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葛女士丝毫没有想起就在几个月前，她还想把李小可许给一个农村家庭。试问，李小可出嫁后，是在农村婆家过年，还是能婆家娘家两头跑呢？

  葛女士是个双标的人，而且双标得非常厉害。同样的事情，换到别人身上一个态度，到自己身上又是一个态度，还特别理直气壮。

  对门邻居的儿子过年带回了女朋友，葛女士在家里夸赞着：“对面老张家儿子今年带了个姑娘回来过年，真是有本事，还没结婚人家姑娘就愿意跟他回来了。”

  可是上一世，李小可趁那个机会鼓起勇气说：“女孩子结婚前去男方看一看，也是很有必要的。”

  葛女士听了立刻破口大骂：“这话说得真不要脸！哪有个没结婚就跑到男方家去的道理，那真是要被人笑死！”

  上一世的李小可，刚刚鼓起的一点勇气，就如同初生的嫩芽，一下子被掐断了。

  “要去，至少也得定了亲才能去！懂吗？”

  懂。但是，定了亲再去，还有个屁用呢。

  上一世订婚那天，李小可第一次去到那个婆家，走在乡间的田坎上，当时是冬天，看到望不到头的荒沙和石头山，以及目光所及之处，漫山遍野的枯草，李小可的心也跟着荒凉一片。

  她不明白她的人生为什么和这样一个陌生的小山村挂上了钩，以后还要频频产生交集。是葛女士怕她生活得太幸福吗？

  她当时就很想逃，甚至想原地消失，如果地上突然裂开一条缝，她会立刻跳进去。

  想起李志国头天特意跟她交待的  “订了亲就不能退！我可丢不起这个人！”，她只能木然地走着。如果订婚前，她先来到这里看一眼，别说那个房子里还有两个势利的老人，几个嘴巴尖利的小姑子，以及那个想通过她实现在城里有车有房的男人，就光是这个环境，都能把她吓退。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李小可为什么就只配往低处走呢？

  幸好这一世李小可已经去了省城，避开了这个坑。如果她穿越回来在订婚的那一天，那么李小可拼死也要断掉这门亲，李志国怕丢人的话，她可以和李家断绝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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