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锋听罢，笑道：“你的担心倒也不能说是多余，毕竟干我们这一行的，就得有怀疑一切的心态，不然你就很难把那些潜藏极深的日谍、内奸给挖出来。”

  “不过，我刚才在和这两个人交谈时，也在仔细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从刚才他们的表现来看，他们不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样子，很多反应也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如果这是他们伪装出来的，那他们的演技未免也太过精湛了！”

  “况且，我们把这两个人抓过来，也是临时起意，路上两个人也是分别乘坐两辆汽车，中间没有任何交流的机会。”

  “因此，他们不太可能提前对好台词，他们的口供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林青锋说罢后，程毅点点头道：“要是这样看来，我的担心的确有些多余。”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青锋将手上的画像放在桌上，然后走到王文儒办公室里悬挂的一幅武汉地图前，他先是找到了隆利银行的大概位置，然后在上面用铅笔做了个标记。

  紧接着，林青锋分析道：“这个地方是隆利银行，一般而言，间谍的活动范围不会特别大，甚至他们的行动轨迹还会十分规律，轻易不会引起外人的注意。”

  “毕竟一个人三天两头的四处奔波，出现在这个城市的角角落落，很难不引起身边人们的注意。”

  “所以，这个人的住所或者工作地点，应该距离隆利银行不会太远。”

  “只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就会发现一个问题！”

  听到这话，程毅有些好奇道：“什么问题？处长您是发现了什么吗？”

  林青锋点点头，解释道：“刚刚莫天兴说，来取钱的这个人很可能是个厨子，就算不是厨子，之前也肯定从事过厨师行业。”

  “同时，莫天兴和刘营都交代，来取钱的人穿戴得体，西服领带加礼帽，一应俱全。”

  “那么这就和我刚才所说的产生了冲突！”

  说到这里，林青锋看着众人，语气平稳道：“你们想想，一个厨子换上西装领带，来到一个距离自己的家或者工作地点不算特别远的银行来取钱。”

  “他就不怕被熟人看到吗？”

  “厨子这个职业，那可是跟三教九流都能打上交道，看起来不用在饭店前面抛头露面，可对于店里的老顾客而言，他们可是对自己认可的厨子相当熟悉。”

  “所以，一个厨子突然西装革履的出现在你面前，这肯定会引起人们的注意，而这恰恰是间谍的大忌！”

  民国时期虽然已经推翻了封建制度，但社会上的风气还是讲究个三教九流、职业的高低贵贱。

  像厨师这个职业，就是三教九流中的下九流之一的勤行，其社会地位要比唱戏的戏子还要低一些。

  包括像饭店里的伙计、堂头、撂高儿等职业，也属于勤行序列。

  哪怕是厨师中的高手、顶尖大厨，虽然每月的收入要超过社会的平均水平，但其社会地位仍然不高。

  就像那些唱戏的戏子们，哪怕您是梨园大拿，您也是个下九流、臭唱戏的。

  因此，一个厨师他可能有钱去购置西服领带，但他绝对不敢随意穿出去，一旦遇上那些好事者，肯定会故意找茬，给他一个下不来台。

  更何况，这个厨师还有着一层日谍身份！

  “因此在我看来，来取钱的人他肯定有过厨师的经历，但他现在一定不是厨师，而是一个比较有身份地位的人。”

  “这样一来，他出入银行、穿西装打领带才会显得那么合情合理，不会引人注意。”林青锋说道。

  听到这里，程毅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开口说道：“处长，按照您的意思，我们是不是可以把隆利银行附近的饭店、酒楼的掌柜、股东们列为重点筛查对象。”

  “既然这个日谍当过厨师，而且现在又很可能具备一定的社会地位，那么此人有很大可能是餐饮行业的某个人物。”

  “毕竟人们在创办产业时，都是会从自己熟悉的行业做起，我想他应该是个开饭店的吧？”

  林青锋一听，笑道：“对，你说得正是我心中所想，这个人是某家饭店或者酒楼的掌柜、股东的可能性最大！”

  “当上了掌柜或者股东，自然也就摆脱了勤行这个身份，他穿西装打领带也好，出入银行也罢，人们也不会过多关注。”

  “所以，我们就以隆利银行为中心，重点筛查有过厨师经历、且为某家饭店、酒楼的主要负责人或股东的目标！”

  “如果顺利的话，我想我们距离这个目标人物不会太远了！”

  确定好了初步行动计划，一旁从隔壁房间走进来的朱虎问道：“处长，那刘营和莫天兴怎么办，是继续关着他们，还是放了他们，让他们和往常一样继续在银行里上班？”

  林青锋想了想，说道：“还是让他们继续上班吧，我还是担心银行里有日本人的内鬼。”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从明天早上开始，在隆利银行附近设立监视点，重点监控银行的情况！”

  “至于银行内部，我会征求韦科长和巩站长的意见，看看能不能在内部安插我们的内情员，监视银行工作人员们的动向。”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将近一晚上的时间，林青锋总算是寻找到了一些关于黑龙会的线索。

  接下来，他还要返回武汉站，将今晚的情况和自己的行动方案给韦忠恕、巩万年汇报一下，再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林青锋在乘车返回武汉站的途中，心里还琢磨起侦察科的事情来：

  “特务处未来扩编以后，我的侦察科要多招募一些人手来，否则像这种大范围的摸排工作，还要借助其他科室的力量。”

  “看来侦察科要多设立几个侦察小组，最好是能达到5个小组的数量，每个小组能实现20人的编制是最好不过了！”

  “除此之外，还要增加一些外围眼线，这一点也不知道师兄那边儿做的怎么样了。”

  “他的帮派经验还是比较充足的，再加上又占着东江码头这一大块肥肉，想来应该能发展出一支数量不小的外围眼线来！”

  “等忙完了眼前这摊子事儿，我得尽快赶回金陵，把我对侦察科的一些新的想法和郑处座说一下，请他帮忙疏通疏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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