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走就走，姜勿第二天一早就把人带去镇上了。

  何归燕兜里还有块姜大娘给的碎银子，大意就是昨天她老人家偷偷吃了口杏子酱觉得味道很好，于是想让自己这个儿媳妇多去买点糖霜回来。

  她则是在家带着姜老大去摘后面那片林子里的桃子，等到他们从镇上回来就可以做新果酱了。

  不得不说，姜大娘在吃的这方面是真舍得。

  何归燕兜着那碎银子心都有些慌，她们家以前也是偶尔做些果酱，哪会像婆婆这样。

  两人一下牛车就直奔镇上的药馆而去，这里的坐堂大夫也是个老熟人，正是先前为何老三看腿的李大夫。

  他为何归燕把完脉后，眉头微皱：“舌头吐出来给我看看。”

  他语气有些凝重，何归燕听着心里都不安起来。她双手揪着衣角，老老实实吐出舌头。

  “把你以前在家的日子都说给我听听，最近这两个月就不用再说了。”李大夫看过舌苔后又问了她些问题。

  他这句话就差指明了问自己以前在何老三家过得怎么样，何归燕一五一十交代。

  “家里的活基本上是我一个人干，农活则是我和爹一起去做。经常没有晚饭吃，平日里也很少有吃饱的时候。”

  李大夫眉头紧锁，接着又问了些平日里的习惯。之后捋着自己的山羊胡须道：“姜老弟，你这媳妇身子骨太虚了得好好补着，你们以后这房事得节制。”

  “我给燕妮子开几副药先吃着，等吃完了再来找我复诊。”

  李大夫是个医者，说话自然不会避讳什么，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把小夫妻俩的事说出来。

  弄得何归燕脸都红了，不过她也知道这和姜勿没多大关系。自己这身子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以前在家的时候，经常吃不饱不说还得天天下地干活。

  时间一久，表面上看着没什么问题，实际上早就虚得不行了。

  姜勿接过药付钱后和李大夫道声别，只是离开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很。

  身后隐约听得见李大夫在呵斥药童，“早先就让你把甘草从库房里拿出来，怎得现在都还没去……”

  这句话让她想到什么，但很快注意力全放在姜勿身上了。

  手被他握得有些疼，何归燕微蹙眉：“姜大哥，你怎么了？”

  “燕妮子，你爹娘……算了，不提他们。”姜勿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将人带到巷子里，弯下腰紧紧搂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就是很想抱一下燕妮子。

  何归燕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她抿着唇伸出手拍拍对方的肩：“都是以前的事了，姜大哥，我现在过得很开心。”

  姜勿“嗯”了一声，但仍然抱着人不放。

  这个样子的姜大哥，和小孩子似的。

  何归燕在心里默默想着，脸颊却浮现出笑容来。她主动反抱住对方，把脸埋在那宽厚的胸膛中。

  ……

  何归燕买完糖霜没在第一时间回去，她眼睛亮晶晶看着姜勿：“姜大哥，镇上有没有甘草种子卖？”

  “这个得去问问李大夫，我带你再回去找找他。”姜勿在药材上知道的也不多，当下就带着人重新去药馆。

  他们去的时候看病的人都走了，李大夫也准备收工回家。在喝水时他的余光正好瞄到门口，于是乐呵着开口：“姜老弟倒回来找老哥哥我做什么？”

  姜勿开门见山直接把自己来意道出，这让李大夫上下打量了何归燕一番。

  接着慢吞吞开口：“你会种甘草？”

  何归燕摇头：“不会，只是以前曾听村里的赤脚大夫说过这个时候可以种甘草。”

  “你倒是胆大，什么都不会也敢尝试。”李大夫语气听不出好坏来，眼神倒是有几分玩味。

  “总归是要尝试下，让家里多个进项。”

  何归燕不卑不亢回答，她虽然对药材知道的也不多，但也听说过甘草。

  当初那位赤脚大夫总喜欢在村口唠嗑，只可惜没几年就不知道去哪了。他最爱说的就是甘草这味药，总念叨着这玩意在药方里最常见。

  何归燕想着既然最常见，那就意味着或许药房对于甘草的需求是比较大的，她可以尝试从这方面入手。

  李大夫的笑声把她思绪拉回来，他眼角皱纹和花似的：“你这胆量我喜欢看，在你和姜老弟是夫妻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个事。”

  “甘草种子我这有，但量不多。我可以按市价卖给你，但等种出来之后你只能卖给我。作为交换，我会提供给你一本如何种植甘草的书。”

  “当然如果质量不好的话，我是不会收的。”

  李大夫倒不是做慈善，他之前也想过自己种植甘草的事情。但结果因为太过忙，而导致一亩地的甘草全部死掉。剩下的种子也就堆积在手里一直没有卖出去，与其继续放在那里等着发霉，不如转手给姜老弟的媳妇。

  自己既能拿到市场价，还能够卖个人情。要是对方真把甘草种出来了，他还能按市价收购，省得再去其他地方购买。

  总而言之，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会亏。

  何归燕也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对方手上有种子，按照市场价卖给自己的话也合情合理。

  最重要的是她不用再费尽心思去各个地方询问，省去了很多时间。而且李大夫还会帮忙把种出来的甘草给收购，到时候自己连售卖的过程都可以省去。

  这中间自己或许会亏一些钱，但总之还是能赚到，更别提李大夫会提供种植方式给自己。

  她瞬间是在脑海里把这几个念头过了一遍，然后答应下来：“好，我相信李大夫你的为人。”

  当然，李大夫也的确不会坑他们。那八斤甘草种子低于市场价全卖给了她，这里只花了十二枚大钱。

  不过种植甘草的过程比较漫长，需要2~3年左右才能够收获。所以这本养殖方式的书，她得好好研究。

  原先何归燕还担心自己看不懂该怎么办，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姜大哥居然识字。

  这下她直接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对方：“姜大哥你好厉害，又能捕猎又识字，能嫁给你真是太好了……”

  姜勿嘴上说着没什么好夸的，但那红红的耳朵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旁边看着的李大夫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路过被踢了一脚的狗，他恶狠狠把人都赶出去。真是烦死了，小两口没事做在他面前秀什么恩爱。

  ……

  回家后何归燕没有第一时间处理甘草种子，这东西整个秋季播种都可以，不急着这一时半会。

  还是先满足姜大娘的口腹之欲再说。

  看着对方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她开始处理那摘下来的一袋桃子。

  因为这次的量比较大，干脆全家一起上阵了。何归燕洗的时候还不忘问一句：“姜大哥，为什么你们不摘这个桃子去卖呀？”

  这次倒用不着姜勿回答，姜大娘就先开口了：“我比较喜欢吃水果，这桃子是之前和你爹结婚的时候从山里挖回来种着的。”

  “平日里也不怎么去管它，所以就没想过拿去卖的事情。再说了这桃子在镇上也卖不了几个钱，有这时间还不如我绣张帕子挣得多。”

  这句话何归燕完全不怀疑真实性，毕竟姜大娘的手艺的确很好。至少在村子里，她就没有见过谁绣的东西能和对方一样栩栩如生。

  一个家里最没本事的就是自己了，何归燕选择保持沉默。

  不过姜大娘倒没想这些，她乐呵着开口：“幸亏大宝娶了你，不然我估计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果酱，镇上卖的那些味道都不怎么样。”

  说到最后她还皱起眉，生动形象地诠释了镇上的果酱味道估计真不好。

  这句无心的话倒是让何归燕心里意念微动。

  对呀！自己既然做这些东西做的好吃，为什么不能拿去卖呢？

  而且她还用不着去买这些水果，直接上山摘就行了。这样一来在价格方面，自己也能比镇上卖的要低一些。

  到时候不管从哪个方面，应该都不会愁没人买。

  越想何归燕越心动，她盘算下这次买回来的糖霜够做多少果酱。假如要售卖的话，一罐又得装多少。

  最关键的是自己现在没有大小一致的罐子，要是想往这方面发展的话，她过两天还得去镇上一趟。

  再三思索一番后，何归燕还是决定今天晚上同姜勿说一声。自己身上的本钱可以说是零，对方虽然把银子给她管，但毕竟这钱还是他挣来的，所以在使用前她还是觉得要先商量一番。

  想通之后，她开始全心处理这些桃子。制作桃子酱的方式和做杏子的差不多，只是味道不同而已。

  考虑到桃子数量比较多，她留出了大半来做成果干，这样还能拿来当零嘴吃。

  在她忙前忙后的时候，家里剩下的三个人也没闲着，一直跟在旁边搭把手。姜大娘眼睛就没从锅里挪开过，那样子看上去恨不得现在就尝上两口。

  何归燕在心里暗笑，婆婆这个样子真的让人觉得很喜欢，等过两天她去山上再摘点其他果子，给对方做些糕点吃。

  希望到时候姜大娘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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