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忆与寒夜晓听罢，不约而同望定长青。当时长忆一门心思都盯着蠢蠢欲动的家丁们，并未注意那管家说些什么。

  这么回想起来，如果要将道人炼成灵烬的话，显然大悦国师意图并不单纯。三清的修士道人身死道消金丹陨散，妖族死后却余留妖丹。是因仙家修士讲究借力，与天地争寿，天人五绝后又将灵力修为归还天地。是以天人合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妖族修炼贪婪，要将灵气独霸为己有，所以妖丹至死不灭。反因此容易遭到强手觊觎。

  厉害的妖可夺舍低等的妖丹，以达到更高的修为。

  若要夺取道人之金丹，得保障在其活命时，生生剖出，而为保金丹不陨散，还得炼化为灵烬方可。

  长忆遭过的毒手大抵如此。桌下附在膝盖上的手暗自握拳透爪。可恨，当年为人下毒，沦落妖市，以血伺妖十年。

  但这灵烬不过一撮尘土模样，要来何用？也未听说服用灵烬可增修为。

  虽也难解其目的，在寒夜晓看来，事出有因必有妖。这大悦国师是要会一下的。

  九思见两人似有觉悟，大国师之事他们狐族也略有耳闻，只是狐族不过听令妖王，探听些消息。具体大国师抓修士道人炼什么也不太清楚。妖王对狐族是有防备的，毕竟狡诈如狐。

  “灵烬？也许是什么药引？”九佩以手支着粉腮，低语沉吟。

  “还好我没有金丹，炼谁也炼不到我。”长青终于啃完了鱼尾，酱汁糊在嘴角，意犹未尽。

  他一个蹩脚道人，二两柴瘦骨头，最是无为所以长寿。想想她也草草活了六百来岁了。梵天的百岁，加昏睡后的五百多年，白驹嗖地一声便过隙而去。

  九思嫣然一笑，一手为他拭去嘴角的迷糊酱汁：“要是有人炼你，你就拿出这个给他，说不定能保你小命。”

  是一块玉珏，莹润流光的水玉衬得九思的手隽秀纤美，“收好了。”

  长青抚着玉珏，啧啧称叹根本不知推让为何物。

  寒夜晓微不可闻地冷嗤。男女授受不亲，他倒是一派海纳百川见好皆收，就算形容身貌是男子也该有点分寸。

  “九思，这玉这么好？再给我一块吧？若是将我和长明都抓走了，好歹不会有什么争生抢命同门相残的悲剧上演。”

  寒夜晓差点没被茶呛死，这脸皮堪比大悦城墙最厚实的那垛墙，墙都不服就服他了。要一块不够还要第二块。

  难道九思这族嗣玉是妖市批发趸卖的么？

  “这是九尾狐族的嗣玉，不会有多的。”长忆面色虽自若，但九思贸然相赠这么大的礼，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可九尾狐嗣玉珏在妖族确实能震慑一二，毕竟狐族势大，九尾一族是梵天辰诀仙君的妖宠后裔，仙君真爱他们的狐狸祖宗，故狐妖一族多得辰诀心法真传。

  论实力，当年的九尾一族可称神狐，不过梵天塌陷后没落至妖界。据闻正经修习辰诀心法，不食人心血肉，不夺舍他人妖丹，也能凝出澄明心丹，除了由内而外的茶狐骚气，半分恶异的妖气也不会染就。

  只有正统血脉的狐才有这象征身份的族嗣玉珏，九佩也有，但她修为拉胯，须留着保命。

  九思深谙人心不足，若想三日内拿捏住长青，舍不得玉珏又怎么套得住人，嫣然的笑里暗藏不可告人的算计：“你可知族嗣玉珏只此一块，都是送给心上人的，你若是想我左拥右抱，也只能将这玉掰成几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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