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要不还是先不告诉爸吧，我和千帆现在就去部队，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就打电话回家！”钱穗穗考虑了一下，才决定先不和顾云笙说。

  顾云笙前世就因为这件事大病了一场，此后身体都不怎么好了，而且出任务也有危险。

  姜月华已经没有了主意，她期期艾艾地问，“你们……你们可以吗  ？”

  “妈，我去，大姐最疼我了，我不能不去，现在大姐夫出事了，我怕大姐受不了！”顾千帆站起身，他已经冷静下来了，钱穗穗说的对，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也不放心啊！”姜月华想不出其他办法，但是她不能放心自己的闺女。

  “妈，你去了怕是更难受，你在家等我们消息吧，而且二嫂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家也不能放心啊！”钱穗穗看姜月华哭得眼睛都肿了，怕她跟过去更接受不了。

  “是啊，妈，斌斌和芊芊从姥姥家回来要是没看见你，肯定要闹的，二嫂一个人也忙不过来。”顾千帆也过来劝姜月华，姜月华才作罢。

  “那好，你们到了一定给我个电话，多劝劝小红啊，她从小心思重，我可怜的女儿啊……”姜月华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钱穗穗着急忙慌地收了几件衣服就出门了，顾千帆抱了抱姜月华，“妈，我们先去了，你别再哭了，小心眼睛。”

  两人匆匆赶去了火车站，正遇上了周克几个人。

  “千帆，你这是干什么，你媳妇也要跟去？”周克嘴上叼着烟，看着提着行李的两个人。

  “周哥，我家里出事了，去一趟部队，今天不能跟你走了！”顾千帆早就忘记了这件事，此时看见周克才想起要交代一声。

  周克的肆意的眼神从墨镜下透出，钱穗穗不适地躲在了顾千帆的身后。

  “家里有事还是不想跟我干啊？兄弟！”

  “周哥，真的是有事，我姐夫他……牺牲了！”顾千帆眼睛红红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

  周克也是从小认识顾红的，忽然听见消息，嘴里的烟都掉了。

  他整理好情绪，拍拍顾千帆的肩膀，“兄弟，对不住了，你快去吧，有什么要帮忙的跟我说。”

  顾千帆没有心情多说话，只是点点头，和钱穗穗就走了，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甘州，和周克南辕北辙，并不顺路。

  他们在车上晃了两天才到达甘州，明明只是夏末了，这里的天气却已经像是深秋树叶都落了地，风沙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部队接到消息，安排了两个小战士来接他们，一路开车带他们到了顾红的家属院里。

  顾千帆站在院子前面，两扇木门紧闭，他心里情绪万千，缓了好一会才敲门。

  很快一个穿着军装皮肤黝黑的短发女人打开了大门，她看着面前的顾千帆，面色激动了一瞬，“小宝，你来了……”

  只是一句话，就让顾千帆再次红了眼眶，“大姐……”

  “进来吧，这是弟妹吧？小宝结婚我也没能回去，还是第一次见面呢……”顾红看着顾千帆身后漂亮的年轻女孩，笑着问道。

  钱穗穗连忙点头，“姐姐好，我是钱穗穗。”

  “进屋进屋，外面风大，快进来。”顾红再次招呼着两人进屋。

  顾千帆拉着钱穗穗进去，家属院就是两间瓦房带一个小院子，院子收拾地干净整洁，屋子不大也打理得很温馨，碎花的窗帘，桌边的陶罐，看得出来主人是很热爱生活的人。

  “大姐，孩子呢?”顾千帆在屋里看了两圈，先问了问外甥女。

  “在隔壁大娘家里呢，他们担心我心情不好，帮忙带着。”顾红拿着水壶给他们倒水。

  顾千帆接过来，“大姐，我自己来，你别动！”

  “我没事，你别当我是什么陶瓷娃娃！”顾红开着玩笑，但是嘴角的笑容苦涩。

  “大姐，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千帆了解自己的大姐，不是大事不会回家求救，如今打电话回家不可能只是这件事，怕是还有其他问题。

  “能有什么事啊，日子还得过，小宝，你能来，姐姐很高兴。”顾红抱着茶缸，平静地说，事情发生了那么久，该哭该崩溃的时候她都过来了，现在就是平静了。

  “大姐，你打算以后怎么办？”钱穗穗开口问道。

  上辈子，她离开顾家也没有见到这位大姐，她并不知道她最终的命运如何。

  顾红怔怔地盯着茶缸，她也不知道未来要怎么样，本来她和丈夫过着规律平静的生活，如今一切都被打乱了。

  “我也……没想好！”

  “大姐，回家吧，你还有孩子，一个人留在部队要怎么办？”顾千帆抓住顾红的手，他心疼自己大姐，她离开家的时候才十六岁，如今二十八岁，整整十二年啊，她都靠着自己一路走过来。

  “小宝，我和秋生一直生活在这里，我……我还没有想好……”

  院门再次被敲响，顾红站起身，匆匆去开门，像是在这回避这个问题。

  很快就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小顾啊，孩子我给你送回来了啊，要是有事你说一声！”

  “大娘，谢谢你帮忙了啊！”

  顾红领着一个小女孩进屋，女孩的眼睛又黑又圆像是葡萄一样，只是皮肤黑了一点，人也瘦了些。

  “诺诺，这是舅舅和舅妈，快叫人啊！”顾红拉着女孩说道。

  “舅舅舅妈！”林诺诺软软的声音让两人心里都是一阵心疼，这么可爱的孩子，却是要承受失去父亲的痛苦。

  “诺诺，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还记得吗？”顾千帆蹲下从口袋里摸出大白兔递给林诺诺，声音柔和地哄道。

  林诺诺摇摇头，看看顾红，顾红点头她才收下奶糖。

  “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啊，那时候她还是个宝宝呢，哪里能记住啊。”顾红摸着孩子的头发，想到往事，再次红了眼眶。

  “顾红！你出来，你带走我孙女！你这个丧门星！我儿子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东西！”门外响起尖利的女声，林诺诺吓得往顾红的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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