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边，余诚轻轻招手。

  一个已经沉入水底的少年直接冲破了水面，凭空飞起，稳稳的落在了大河边。

  少年应该是从那条横跨大河的桥上跳下来的，这里地处偏僻，并没有什么车辆往来，所以刚才这神奇的一幕没被人看见。

  少年已经没有了呼吸，肺腔、腹腔之中全是河水。

  余诚精神力涌动，那些带着些许泥沙的河水立即从少年的口腔和鼻腔喷了出来。

  一指点在少年心脏的部位，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立即恢复了活力。

  几声咳嗽之后，少年醒了过来。

  湿透了的身体，让他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冰凉。

  余诚，轻轻挥了挥手，他身上的水汽，包括那些隐藏在衣服纤维中的水分立即被分离了出来，身上的衣服瞬间变得干燥。

  少年震撼的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是...死了吗？您是神仙？”

  少年单纯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现在是诡魂的状态，否则无法解释刚才那一幕。

  余诚笑道：

  “说你死了，也确实没错，不过你现在可不是鬼魂。”

  少年一愣。

  “那我是什么？”

  余诚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笑问道：

  “天气这么冷，不如咱们去吃点东西？”

  少年刚想拒绝，可一开口，却灌满了满嘴的寒风。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此生绝对无法忘记的情景。

  他，竟然在飞。

  少年看向余诚的背影，心中震撼万分。

  “果然是神仙，我竟然碰到神仙了...”

  只是还没等他细细回味便发现，他们已经降落了。

  奇怪的是，四周明明有人在，可看到他们从天而降后，却并没有半点惊讶的神色。

  “难道我这是来到了仙界？仙界也有烧烤、烙锅？”

  少年不禁暗道。

  他还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毕竟仙人都说了，自己已经死了，只是不是鬼魂而已。

  不是鬼魂又是什么？难道是成仙了？

  ‘我这样的人也能成仙？’

  少年有些自我怀疑。

  见到余诚回来，夜宵老板立即迎了上来说道：

  “兄弟，你的锅都给你留起的，我重新给你把火点起。”

  余诚笑着点了点头。

  “麻烦咯。”

  一旁的少年听着余诚跟老板对话的口音有些诧异，心中暗道：

  “难道我大渝州这么强？连仙界都是我渝州人？”

  余诚看了他一眼，笑道：

  “别胡思乱想了，陪我喝两杯。”

  少年不敢拒绝，连忙端起杯子接下余诚给他倒的酒。

  余诚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杯子用得是夜宵摊子上的一次性塑料杯，倒满一杯至少也有二两多。

  余诚微笑着举杯道：

  “先别管那么多，干了这杯。”

  少年还以为这是仙界的仙酿，隐隐有些期待。

  碰杯后，余诚直接一饮而尽。

  少年也学着余诚的样子，猛灌了一大口。

  只是当酒水刚咽下咽喉，他便感觉到一股难以承受的辛辣和热烈，就好像吞下了一柄刀子一般，让他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慢点喝，别糟蹋了。”

  余诚淡淡道。

  少年脸色通红，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手里的酒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随后诧异道：

  “这仙界的酒，怎么跟我们凡间的酒一模一样？”

  余诚哈哈笑道：

  “什么仙界凡间？这世上哪有什么仙界。”

  少年一愣，指了指自己。

  “你不是说我已经死了吗？”

  “没错，不过被我救活了。”

  “救活了？死而复生？”

  “你可以这么理解。”

  “可是...不合理啊...”

  忽然，少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神色肉眼可见的沉寂了下去。

  “我没死？我为什么没死？我该死的...”

  少年自言自语，表情逐渐痛苦。

  四周的食客不免投来疑惑的眼神。

  余诚淡淡扫视了一圈，大家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各自忙着吃吃喝喝。

  少年抱着自己的脑袋，言语中充斥着令人心惊的痛苦。

  余诚皱了皱眉头，他还从未在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身上体会过这般绝望的痛苦。

  “嘘...不怕，有什么事，不妨可以跟我说说看。”

  余诚甚至用上了催眠术，因为他发现，简单的精神力已经影响不到少年了。

  果然，催眠术的威力依然是无法阻挡的。

  少年渐渐安静了下来，抬起头，已经是一脸泪水。

  此时余诚在他眼中，就好像是一个令他能够放下一切戒备的暖心大哥哥，是他值得一辈子依靠的人。

  “仙人，我...”

  “不，我还不是仙人，我叫余诚，你可以换个称呼。”

  少年思索片刻，尝试着喊道：

  “余...大哥？”

  余诚微笑着点了点头。

  少年嘴角难得牵起一抹微笑。

  “余大哥，我叫文佳，很高兴认识你。”

  “文佳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少年就像他的名字，文文弱弱，一身书生气。

  但不知为何，余诚却总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戾气。

  这股戾气余诚很熟悉，曾经名为吴峰现在更名剑一的身上也有。

  不出意外，这个少年应该做了什么疯狂的事。

  “文佳，为何寻死？”

  虽然说不应该管别人的私事，但这毕竟是一条人命。

  十七八岁的少年，不该如此绝望。

  余诚那带着精神力波动的语气，让文佳升不起丝毫抗拒的心理。

  他默默端着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白酒一饮而尽。

  随后俯下身，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仿佛连肺都要被咳出来一般。

  许久后，文佳终于平复了下来。

  不知道是因为咳嗽还是其他的，他脸上再次挂满了泪水。

  “余大哥，你...不该救我...”

  余诚轻轻摇头。

  “你寻不寻死是你的事，救不救你就是我的事了。”

  文佳一愣，还从来没有听过这种理论。

  他抹了把眼泪，呵呵笑了起来。

  笑声中的痛苦、绝望以及愤怒，根本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模样。

  “但，我真的该死啊...我...杀了人...杀了...我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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