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

  海拉斜倚在王座上，眯着眼看向洛安，眼神中满是戏谑。

  “不要因为要付出代价就犹豫了啊，这样未免也太过无趣了些。”

  这般说着，海拉眼神中的兴致逐渐冷却下来。

  在第一次见到这个凡人时，她本可以将这人的灵魂直接收走，但在启用冥界权柄的时候，一道在青年灵魂深处闪烁的光芒吸引了她的注意。

  所以她打消了让这凡人魂飞魄散的想法，希望在漫长而黑暗的囚徒生涯中，这样的一道灵魂能多少带来点乐子。

  可当海拉察觉这凡人心中的犹豫时，本来稍微升起的一丝期待瞬间沉寂了下去。

  “怎么，害怕问出自己无法承担代价的问题吗？”

  在扶手上轻拍一下，海拉缓慢起身。

  “再说不出来的话，你就永远留在赫尔海姆吧。”

  就在海拉手中积蓄着墨绿色光球，似乎随时准备出手的时候，洛安抬起了头说道：

  “那个怨灵，有办法让她回到正常的轮回吗？”

  “哦？我以为你会让我出手将她带回赫尔海姆。”

  反手散去光球，海拉脸上笑容似是变得缓和了些。

  洛安眼前又是一花，两人就已经是面对面站着，他甚至能感受到海拉呼出的气息喷吐在自己脖颈间，带起一阵酥麻感。

  “作为刚才那个问题的‘代价’，告诉我为什么你不考虑将她直接消灭。”

  洛安只觉得脖子一凉，原本温热的女性吐息换成了一柄墨色长剑，又是一缕黑发落下。

  海拉担心你头发太长了，特地帮你削一点。感动吗？完全不敢动好吧！

  “我相信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

  尽管洛安现在全身肌肤都因为那落在自己肩上的剑刃微微颤栗着，但他还是开了口：

  “玛丽·肖作为人类的命运已经终结，鬼魂不应该在世上逗留这么长时间。”

  “虽然这个回答没什么意义，但算你过关。”

  海拉轻轻抬手，将长剑收回，但却并未重新回到王座上坐着。

  “接着问，中庭人……”

  所以说这女人就是因为被关着太久，现在急着找人聊天吗？

  洛安心中腹诽道，但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面部肌肉，天知道这女人要看出自己在心里吐槽，会不会一怒之下把自己永远留下什么的。

  “既然你此前能说出我的名字，想必也对我的事迹知晓一二。”

  见洛安站在原地毫无动静，海拉鬼使神差般又说了起来。

  “稍微给你些提示，我的下一个问题是关于你手中那个的。”

  “进化信赖者？”

  洛安下意识看向自己手中，进化信赖者正闪烁着光芒。

  “我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力量，但你似乎还不会使用它。”

  海拉嘴角微微上扬，轻柔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吸引着洛安往前走了一步。

  “把它给我看看，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如何激发它的全部力量……”

  魅惑的声音在洛安耳畔盘旋，他动作迟滞地抬起手，眼看着就要将进化信赖者递给海拉。

  但下一瞬，进化信赖者中心的宝石突然爆发出一道光芒，如流星般刺进洛安眉心，原本涣散的视线又聚焦在了面前的女子身上。

  恢复思维能力的洛安低头看了看，心中一阵后怕。尽管自己现在应该是意识体或者灵魂的状态，后背却是在不知不觉间冒出一层冷汗。

  “居然还能警醒你吗，哪怕奥丁的宝库也没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见洛安恢复了过来，海拉倒也没表现出多惊讶，倒是看向洛安的眼神中隐隐多出几分愉悦意味。

  “跪下，臣服于我，等我脱困之后，你就是九界之下第二人。”

  闪身回到王座上，海拉一改先前的亲近氛围，高傲地抬起头，仿佛说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洛安在听着这番话的同时，倒是没心思感慨海拉这与电影中如出一辙的气场，这要真的动起手来，自己或许得变身奈克瑟斯才有机会脱困。

  “我通过契约将你的灵魂带到赫尔海姆，没有我的允许，你是回不去的。”

  察觉到洛安的视线在周围瞄来瞄去，海拉脸上浮现出一抹猫抓老鼠的戏谑。

  九界之中效果奇怪的道具多如漫天星辰，海拉也曾遇到过某些开始膨胀得跟河豚一样，但失去力量之后如断脊之犬的家伙。

  这就是海拉曾经的“乐子”，而今天，这个身体蕴含了奇异能量的青年，让她有了重拾旧爱的心思。

  不出海拉预料，洛安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原地犹豫了数秒，果断将手中匕首大小的“道具”拔开。

  璀璨而温暖的光芒覆盖全身，驱散了赫尔海姆极端环境带来的寒意，洛安并未藏着掖着，作为奈克瑟斯的身躯直接暴涨到五十米以上。

  “这样让人难受的光芒……倒是让我想起奥丁那个老头子。”

  纵使海拉也被奈克瑟斯变身时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等光芒稍微缓和，她才从披风背后缓慢探出头。

  “什么？这不可能！”

  目睹了面前那几乎要将赫尔海姆冲破的身影，海拉一双翠绿眸子骤然睁大，仿佛正看着什么难以置信的事物。

  “天神们早就陷入了沉睡，为什么你能以这种形态出现！”

  “天神？对哦，还有这种生命形式来着。”

  听到海拉这样的称呼，洛安也是一愣，心中喃喃出声，虽说体现在奈克瑟斯身上只是一声战吼。

  “不过发展到诺亚那种程度，说不定能跟曾经的天神组掰掰手腕。”

  “我收回刚才想将阁下收在麾下的言论，仙宫（阿斯加德）无意撕毁长久岁月以来的条约。”

  海拉收起手中武器，面带不甘地朝奈克瑟斯稍低下头。

  “所以说奥丁大女儿把我误认为天神组了？”

  透过奈克瑟斯的双眼，看着跟前显得甚至说得上谦卑的海拉，洛安略微有些头大。

  “并不是误认，除天神外，宇宙中并不存在其他能以这种状态出现的生命。”

  海拉仰头看向奈克瑟斯，脸上震惊早已褪去，表情恢复了平淡。

  “尽管你应该是处于某种力量不完全的状态，但仙宫人都会铭记长久以来的契约。”

  “等等，你能听见我在想什么？”

  洛安心中一惊，又是一声战吼自奈克瑟斯喉间冒出。

  “只是一些基础的仙宫法术，既然你是一位天神……”

  海拉脸上重新出现了笑容，这次比起刚才的，似乎多了一丝真诚：

  “我们可以先坐下来，谈谈彼此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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