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风灵想要选择之前放弃的神通，白鹭眉头紧皱，诧异问道：“你不是想……”

看到风灵的头低了下去，一脸为难，白鹭的声音弱了几分，沉默片刻，她轻声说道：“长老只给了你一次选择的机会，确定了吗？”

风灵没想到白鹭连原因都没有询问，心中一松，紧接着又莫名升起一丝惭愧，片刻后，她攥了攥手，深吸了口气，对着白鹭重重地点点头，“确定了，就选择六合火。”

对上风灵满含坚定的眸子，白鹭眼帘微垂，沉默许久，道，“既然确定了的话，那就选它吧。”她转过身，指着风灵选定的目标，“将长老的令牌取出来，与刚才我们在第三层入口那拿的空白玉简一起靠近这记载着六合火的玉简，令牌中的积分会扣除，而六合火的修行方法就能拓印在空白玉简上。”

闻言，风灵将两样东西取出，依照白鹭指示，放在了玉简前。

靠近后，一道黑色光芒从令牌中飞出，激射向玉简。

黑光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在玉简中，下一刻，玉简绽放出柔和光芒，将风灵手中的空白玉简包裹起来。

没一会儿，光芒渐渐消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这样就好了。”看到风灵仍旧举着玉简打量眼前的神通，白鹭抿嘴笑了笑，“接下来只要去吴勇长老那解除玉简封印就能开始修炼了，我们下去吧。”随即朝楼梯走去。

眼见白鹭离开，风灵后知后觉，将令牌收好后连忙跟上，与白鹭并肩离开。

望着身旁面色如常的白鹭，风灵总感觉这么短短一会儿，两人之间像是有了隔阂一般，可几次张嘴，她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怎么了？”注意到风灵的神情，白鹭蹙眉关心道。

“没事没事……”

风灵连连摇头，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不自然，甚至都不敢看白鹭的眼睛。

这欲盖弥彰的举止让白鹭不由想到了刚才风灵的遮掩，愣了片刻，她轻声笑道：“不用再想刚才的事了，我好奇心没那么重，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说就不要老想着，只要刚才选择的神通能提升你的实力就行，毕竟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闻言，风灵紧抿着唇，心中愈发愧疚，良久，她轻轻点头应了声。

与来时一样，两人并未中途停留，没一会儿，便看见依旧坐在门边看书的吴勇，白鹭小声提醒道：“待会儿到长老那只需要将玉简放在一旁等待即可。”

来到近旁，风灵依照白鹭的指示，将玉简摆在台面，随后与白鹭在一旁静静等候。

面前的白发老人似是没看到她们，继续专心致志的看着面前的书卷。

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了下去，进出的人少之又少，尤其是藏书阁的第一层又极为空旷，即便是刚进来的人，没一会儿就连脚步声都被淹没了下去，而风灵两人又不敢出声打扰，空气中只剩下老人翻阅书卷的声音。

白鹭似乎见识过不少这样的场景，神色淡然，而风灵面对这般阵仗，没多久便觉得周围气氛逐渐沉重起来。

半晌，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偷偷看向老人，当瞥见对方手中的书籍时，她的眼皮微抬，望着那歪歪扭扭的像是鬼画符一般的字样，不禁眨了眨眼：原来还有其他这样的书？

眼前老人捧读的书籍她虽然没见过，但却认得其上的字样。

在李自在的教导下，她踏入修炼没多久就开始学习文字，后面会的字多了些，李自在便给了她一堆书，让她借助书籍复习巩固。

自那之后，她在修炼之余就扎进了书堆里。

李自在给的那堆书中包含的东西很杂，看到后面，她还发现了些像是胡乱书写，但痕迹又排列整齐的书籍，在好奇心的催动下，她又从李自在那学会了这些文字，以及要到一堆有那种鬼画符的书籍。

而眼前老人手中书卷上的字样就和她那些书册中的差不多，偶尔有些不一样的，也不影响诵读。

将堆积在储物戒指中的书卷看完之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记载着这种文字的书籍。

这一发现，让她原本沉闷的心都活络起来，忍不住接着看了下去。

“……之末，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归元州以西的地方，有一个居住着诸多王姓村民的小村，男耕女作，不染俗尘，怡然自乐。”

“有一年冬天，天降大雪，数日不停，窗户外都是黑沉沉的，等到风声小了，村民出门观望之时，方才发现大雪已经将房屋覆盖，雪深数尺，天寒地冻，环顾四周，银装素裹，连一个的会动的都见不着。”

“没多久，大雪又开始下了起来，村民蜷缩在屋中，依靠余粮柴薪度日。”

“粮食尚有剩余，但是薪柴已尽，即便外面大雪依旧，村民也不得不出外拾薪。”

“没多久，附近的柴薪便被村民捡拾干净，想要烧火取暖只得前往更远的地方，可积雪已经能将人完全吞没，雪依旧不停，想要进入其中寻找附近的柴火已经极为困难，更远的地方更是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迷失方向，葬身雪中。”

“村民开始汇聚在一起，拆屋生火，粮食日益减少，茅屋也日益减少，到后面，村民们减少生火次数，可平日都几乎处在严寒之中，只有吃得多了，才稍有减缓，但余粮消耗的速度却大大增加。”

“当村民察觉到这点后，开始抱团取暖，减少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粮食房屋几欲消耗殆尽，大雪也停了下来，黑云开，冰雪消，除去早些时候拾薪大意死去的，之后都没有人遇害，村民继续耕作，小村生活又再次怡然自得起来。”

“又有一年……”

……

“好景不长，一日，轰鸣声由远及近，及至近前，村民方才发现是两名修士虚空斗法，金光漫天，大雨倾盆。”

“正当村民们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斗感到莫名其妙，并为种种异象惊叹之时，天空突然出现了三个太阳，灵气潮汐席卷八方，还未反应过来，一片净土便被夷为平地，除却少许外出耕作，尽皆罹难，尸骨无存。”

“见此情景，幸存者崩溃大哭，状若疯狂。”

“一些人以头抢地，头破血流，一些人直奔远方，不知所踪，剩余者疯狂过后，犹若木鸡，抱石枯坐，如抱孩童轻摇轻唱，哄孩入睡。”

……

“吾从一幸免于难者处听闻此事，不禁怅然。”

“天地虽无情，然天灾可挡，地灾可平，唯人祸……吾穷极一生，徒唏嘘嗟叹矣！”

望着最后那粗糙的字样，风灵似乎看到了一双颤抖的手，断断续续地书写着，直至最后。

她的眼中多了几分怅惘。

虽然没有从头看完，但仅是一部分，她也差不多了解到了这个故事的脉络，无论是连月大雪，山塌地陷，山洪，大旱……

种种灾难，书中的村落都成功度了过去。

可唯独那最后的一场莫名争斗，村民连逃避都来不及，这书中的不染俗尘之地，便被摧毁一空。

“嗒！”

书卷轻轻落在桌面的声音将她惊醒，还未反应过来，又听一声叹息，她猛然抬头，发现眼前的白发老人正盯着她，不由呆滞片刻，连忙道：“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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