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嘶吼宛如刀剑正在划开熊熊燃烧的地面，罪恶的悲鸣仿佛是在咒骂这个古老的国度。

    野兽般的嘶吼并不只有一声，而是接续不断、延绵不绝，像是一台永无止境地运转的机械，试图宣泄着无尽的暴怒。

    几分钟后，地面的火焰消失不见，留下了一地枯萎的植物根茎，还有无数富含营养物质的草木灰。

    天空依旧是赤色的，比起刚才更浓郁了几分，红宝石般的太阳已然进化成更为令人惊骇的橘红色，并膨胀了许多。

    在莱特看来，它不再是一颗熊熊燃烧，为人类提供充盈能源的星球了，它是红巨星，是能吞噬太阳系一切的存在。

    早在第三纪元末期，普托亚联邦的科学家们就成立过名为“探魇”的小组，专门依靠高倍望远镜，还有并未投入量产的实验用差分机对浩瀚的宇宙进行观测。

    接下来梵索的回答也印证了这点。

    五百年帝国的努力并不是无用功，至少，日涅帝国的人类收复了日涅茨克，夺回了切卡夫斯克，保住了苏格拉，贯通了米戈夫、科辅、苏尼达、因斯肯特、库沙、博普特堡、山临、沙依塔等等身为城市、小镇的据点。

    文明，它是古地中海间奔腾不息的洋流；是沉寂高地上用不停歇的狂风；是苏格拉穹顶下不曾消失的灯火；是仰望星空，人类触手可及的“海洋”。

    霍然间，他的全身泛起浓郁的赤红光晕，双眸变为通红，六条鳄鱼尾巴般的“暗迷之触”悄然从背后窜出，重重捶在地面，泛起一阵纯黑的烟尘。

    一道横贯沉寂高地的铁幕早已落下，它的左边是渴望恢复秩序的旧帝国，它的右边是摧毁一切而后重建的新力量，平凡的人类或许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在破碎的血肉和肮脏的灼液间挣扎。

    祭坛周围碎石零立，基本见不到多少裸露在外的土壤，但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紫色的扭曲植物从夹缝中生长出来，见证着生命的顽强。

    轮回的文明中会诞生无数绚烂的火花，莱特看到了、听到了、感知到了：人类的文明并不脆弱，还并未到达毁灭的一天。

    如果不小心在战斗中被击飞，落在护栏之外的话，除了悠长的惨叫声，断无生还的可能。

    对于太阳，“探魇”小组的领袖约翰兰开斯特发表过著名的文章，《我们生存于黑暗间》提到，太阳是一颗充斥可燃气体，熊熊燃烧的存在，它可以持续一百亿年发光发亮，但最多二十亿年后，它的能量耗尽，就会扩张、膨胀，最终吞噬我们这颗可怜的星球。

    “无心人病毒”诞生后，欲望、邪恶、贪婪、罪孽被无情地放大，战争、疾病、混乱和死亡蔓延，近乎摧毁了整个文明。

    并且，还在军事、阴谋等等手段下，将帝国境内能够操控“无心人”的失落者逼迫到了沉寂高地这片荒凉与青翠交织的区域，展开最后的决战。

    记得那个老者说过，当时那块陨石具备隐身的能力，但并不是通常意义上影响视线的魔法，而是侵略人类的精神，使得其忽略某些存在。

    直到梵索稚嫩但沉稳的声音传来：

    凝望着祭坛，莱特竟感觉到了浓郁的“殇”萦绕于精神，差不多过了五分钟，他依旧目光呆滞地凝望着祭坛，嘴巴微张，身体没有丝毫移动，就像是被设下了定身的“咒语”一般。

    接着，他双眉紧皱，身体极度不自然地扭曲了一阵，待因与“古神魔械”战斗而失去知觉的右边胳膊重新恢复力量后，他轻车熟路地用右手拿起“狂熊牌”手枪，左手拉住梵索的胳膊，沉声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爆炸和战斗应该就是从前方的祭坛中传来的。你所说的敌人和s级序位魔物应该还在那里。现在你的队友亚伦、伊娜和奥利弗尔一定都深陷苦战。我想，无论情况多么恶劣，魔物多么强大，我们都要去面对它，迎接战斗不是吗？”

    “我感受到了陨石的力量，那种足够令人从精神上忽略部分事物的能力。”

    除此之外，莱特抬头间还注意到，一块巨大的云层正迅速覆盖在祭坛的上方，笼罩着正在进行战斗的祭坛。

    接着，梵索就感到了瞬间的失重感！

    在莱特的拥抱下，他们竟然腾空而起，翱翔于赤色的天空下，向视线远处朦胧的祭坛处快速飞去！

    飞了大约十五分钟，在莱特距离硕大的圆形祭坛不足三十米的位置落下。

    倒不是因为他的体力不足以支撑这段不远不近的旅途，而是两头体系庞大的人形怪物正在近身格斗。

    “能通过精神感知到还有人，但就是看不到。如果将视线凝聚在那里，好像就会瞬间迷失，看向别处。”莱特一脸无奈地回答道。

    云层是纯黑的，遮蔽了不少属于绯红的光辉，带来了宛若长夜降临一般的死寂感，其间不断闪烁的银白色电弧，更是为战斗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质感。

    旋即，“呼啦”的扇动声划过，莱特双腿弯曲，猛地向地面一蹬。

    但他们没有见到所谓的神明，没有窥探到所谓的非凡魔物，它们只看到了一颗颗绚烂的星球，按照预定的轨迹在宇宙间航行。

    平稳落地后，莱特双手握住“狂熊牌”手枪，将梵索保护在身后，开始观察眼前的情况。

    人类处于无尽的轮回之中，整个世界都是造物主的一场噩梦，宇宙间存在令人敬仰的伟大闭环，或许人类仅是亘古宇宙中微不足道的一瞬。

    祭坛是规则的圆形，仿佛在修建前便用到了最为精密的仪器测量过。它的地面铺设的是与莱特刚才进入“维他之水”前所处空间地面类似的砖石。

    “陨石！”莱特一个激灵，迅速从“停滞”的状态恢复，大喘了几口气，急切地问道梵索：

    “是具备独特隐身能力的那种吗？”

    眯着眼睛仔细望去，闪耀光辉的顶端似乎存在五个造型各异的铭文，里面的图案并不是规则的尺规作图的产物，而是歪歪扭扭，极其不规则的，像是刚学绘画的孩子无心的“杰作”。

    除非，如龙一般会飞翔。

    “你说的没错。”梵索颔首道：

    这是历史的脚步，是人类前行的脚步！

    回到祭坛本身，正对莱特的方向存在一处五米多高的阶梯，直通祭坛中央。由于视线的关系，远在三十米外，站在稍高一点的昏黄矮坡上，莱特能将里面的环境一览无余。

    莱特明白，战争已经接近尾声了，长夜中一颗耀眼的星辰正在逐步散发无与伦比的光亮。

    令人惊奇的是，观测期间他们并未遇到任何神秘非凡的事物，宇宙是漫无边际的，浩瀚无垠的，它充斥着黑暗，但又存在绚烂的星云。

    还没等他继续做出回应，莱特猛地张开了背后紧密地贴合在战术盔甲之下，足够隐蔽的那双因虎鲸死亡而“赐福”与他的褐色翅膀。

    但是，在这里，聆听野兽般的悲鸣，仰望橘红色的太阳，立于赤色之空下，莱特似乎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

    远远望去，它陈旧、古老，但不失巍峨和肃穆，祭坛边缘围栏之内，伫立着五根间距相等的石柱，即便失去了白炽的太阳照耀，他们的顶端依旧闪耀着“红、蓝、金、绿、暗黄”这五种耀眼的光芒。

    他面前不远处的圆形祭坛似乎是建立在悬崖旁边，斑驳的接近一米五高度的护栏之外是无尽的灰黑区域，一望无垠，根本无法窥伺边际。

    不过，人类的历史不过四千年，从第一纪元龙掌控万物，到蒸汽世界格式机械产物横行，相对漫长的二十亿年来说，短短四千年，人类已创造了超越神明的辉煌。

    而这一切的关键都在神明，序位235的“械元之女”身上，祂的力量不能被污染，祂的机械核心不能被剥夺，祂本身，也不能被任何人利用。

    这颗星辰不能被摧毁，苏格拉委员会的“躺平派”们不行，专注杀戮的“失落者”们不行，为了神域不择手段的阴险者们不行。

    正当莱特疑惑时，梵索突然从腰间的咖啡色套子中取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

    “我有……办法。”梵索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着牙说道。

    但莱特不同，他是【秩序者】，是与神明使徒高度关联的人类，他有选择的权力！

    想到这里，莱特的双眸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凌厉，还有一种敢于战斗一切的决绝的勇气。

    未来之事，可择之物，驻足当下，领略繁荣。原本第三纪元的人类以为他们会继续延续蒸汽时代的繁荣，进入下一个科技腾飞的年代。但他们错了，或者说，人类并未真正领悟造物主的怒火。

    一瞬间，莱特回想起了在顿乌斯克B区营地之前遇到的陨石，还有那个操纵“公平的雇佣”将人类【战士】变成“无心人”，举行确认高地神明方向的老魔法师。

    “战斗……”梵索呢喃道，他用崇敬的目光望向莱特，在看一位货真价实的身经百战的，一往无前的帝国【战士】。

    选择稍远距离降落，一方面可以观察现场局势、收集足够信息后做出正确判断；另一方面，也能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切入战斗。

    只不过，祭坛的地面在“红巨星”般的太阳照耀下呈现极致的绯红，加上不断荡漾在地面的偏黑血液，构成了宛若恶魔降临一般的境地。

    “我嗅到了类似的气息，所以猜测刚才爆炸中途产生的是‘熔岩’或‘陨石’样的东西。传闻，第三纪元中期，沙蒙塔镇中就降下过这类陨石，名为‘匿岩’，当时除了艾温特莱帝国的官方‘非凡事物调查小组’和半官方性质的‘古老神秘调查所’的非凡之人外，并无人看到它。我想，如果敌人不仅动用了‘匿岩’，还动用了s级序位魔物力量的话，恐怕亚伦先生他们会很危险。话说莱特，除了隐约可见的两头怪物外，你还能看清祭坛里面的什么？”

    迟疑一秒后，他竟然扎入了自己的半机械心脏之中！

    “梵索……你这是……”莱特刚想上前阻止，然而，梵索却抹了一把心脏中流淌出的蓝色与鲜红交织的液体，迅速涂在了莱特的眼睛上。

    一阵深入大脑的刺痛感过后，莱特睁开视线变得格外清晰的眼睛，顺着梵索所指的方向，他终于“看到了”祭坛中正在发生的惨烈战斗！

      后面是战斗章节，很多人物会重新出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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