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请大贤的方式

    一坐下，吕谋就满眼放光，小学生一样的询问：“听说你对四书五经颇为批判，来来来，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批判他们的。你反对朱明理学，我也忒反感。来来来，你说说，你对男女平等是怎么看的。未来，你的国子监招收不招收女生？咱们可说好了，你只要培养出优秀才女，我就敢任命她们做官的噢。”

    陈确被这一串的表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国子监招收女子，你还准备设立女官？我已经够前卫了，你都前卫的像个穿天猴，嗖一声，到达宇宙里去了。

    于是，陈确给这个小王爷定性的第一印象就是，忒不靠谱。

    吕谋还不知道自己，给这位大贤留下了第一印象如此恶劣呢，还在不断拉着人家衣角，抛出后世论坛对儒家的批判观点呢。

    结果没等陈确说什么呢，门外一个清朗的声音驳斥：“你如此作践批判儒学，难道你要挖大汉民族的根吗？你目的何在？你心可诛。国公，你是宗正，还不灭了这个数典忘祖，要毁汉家根基的家伙。”

    明朝的宗人府的宗正，都是由不是老朱家人的勋贵担任，朱元璋怕的就是同族包庇，所以，这任宗主是张之及。

    别的老朱家子孙怕宗正，吕谋不怕。他是自己铁粉，再说了，自己也不是老朱家人。自己就一冒名顶替的。

    “大明竟然有这样的军事专家级别人才？小王怎么不知道？”

    陈确却在这番对话里，看出来了这个小王爷的脾气性格了，平常时候，就以平常心对人，而不是少年轻狂。对他第一印象就有了点改观。

    一个管钱粮的，竟然督造出来了军械，而且还发明了新式武器。这是严重的不务正业，这大明的官员任用，也太跨界了吧。

    “他现在就隐居京郊西山净土寺中。”

    没办法，这个仆人就打马回到了王府复命。

    吕谋和张之及，李岩陈确宴饮正欢，听说这事，不由皱眉。

    一进来，两人不看吕谋，直接冲陈确施礼：“早闻先生之名，只是一直无缘拜见，今日能同朝为臣，早晚共事，三生有幸。”

    陈确一捂脸，自己登门，他说抓了一个，这又请毕懋康，就派出一个家丁。这求贤若渴之心，溢于言表，只是这求贤是你这姿态吗？

    吕谋就再翻白眼：“我当你是朋友，我才那样不做伪。你现在当着外人的面糗我，我当你是我朋友，我懒得理你，但这个仇我记下了。”

    “陈虎。”

    西山净土寺，年迈的毕懋康正悠闲的坐在残菊丛中，参悟禅道。

    “和尚真的无视凡俗礼仪，我堂堂王爷的差使人，也敢挡驾，这要是搁在我以前的暴脾气，我当场就怒了。”

    话音未落，然后就看到李岩和张之及并肩而入。

    “是。”

    “那什么时候老先生参禅完毕？”

    这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宴席已经接近了尾声。

    “你亲自跑一趟净土寺，跳墙进去，再请毕先生。”

    结果张之及话音刚落，陈确扭头道：“燧发枪是吧，咱们大明就有人会造，何必求于他人？”

    两个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立刻不理旁人，热络的谈论起学问来，把主人吕谋和国公撂在了一边。

    陈确愕然，难道求贤若渴，求人，不应该放下身段，低三下四吗？

    “在。”

    李岩早就习惯了吕谋这种，突然间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笑着劝酒：“别听他胡说，他以前，还玩尿泥呢，哪里来的暴脾气？喝酒，喝酒。”

    本就离经叛道的他，在心中给吕谋再次定性：这小王爷，能处。

    吕谋就瞪了李岩一眼：“蹬鼻子上脸了不是。你自诩圣人门徒，上下尊卑，三纲五常，三从四德，你是怎么学的？”

    “不知道，所以这位信男，请回吧。”

    陈确还礼：“早闻河南李岩之名，当年还以为你我敌对，不能探讨学问文章，深以为憾事。不想先生深明大义，弃贼归来，万幸万幸。”

    陈确疑惑的询问，已经成为莫逆好友李岩询问：“难道王爷以前，脾气很火爆吗？”

    李岩无奈苦笑：“平常，我也是想和他规规矩矩，按照君臣之礼待他。可他倒是和你按照交往规矩来啊。你这里跟他严肃呢，他就开始跟你嬉皮笑脸了。我有什么办法？所以啊，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说话不抬杠，那都不会交流了。别理他，来来来，咱们继续研究《大学》之错。”

    赵虎闻听，这才是做事的办法吗，这才投自己的脾气吗。答应一声，立刻招呼几个手下兄弟飞马而去。

    “三顾茅庐是吧，但我却认为，事不过三才对。陈虎，带几个兄弟再去，一条麻袋把大仙给我扛来。”

    护卫队长赵虎飞马赶到西山，也不走正门，直接跳墙而入，见到了毕懋康，说明了来意。毕懋康笑着拒绝：“老夫已经厌倦了官场，不再做出仕打算了，你还是请回吧。”然后直接坐在蒲团上，再次陷入参禅冥想。

    陈虎无奈，只能再回王府汇报。

    李岩赶紧道：“别听他的，这是私人会所，哪里讲究那些。”

    吕谋闻听，皱眉道：“大贤难求，这是要我三顾茅庐啊。想的美，本王爷是那么低三下四求人的吗？”

    “什么？还有这事？那此人现在何地？”

    吕谋和张之及伸着脖子，听两人聊的是热火朝天，好半天之后，吕谋张之及两人苦笑，缩回了脖子，苦笑之后总结，酸，听不懂。

    知客僧眼皮没抬，回道：“毕老居士正在悟道参禅，不可打扰。”

    “几次战斗，发现火器虽好，但怎奈火绳点火麻烦，发射还慢，实在不方便。”

    吕谋就哀叹一声：“我看在有外人的面上，我懒得理你。”

    陈确简直惊掉了下巴。

    既然听不懂，也插不上嘴，那两人就聊两人之间熟悉的内容吧。

    吕谋派来的人，来到了庙门前，对知客僧拱手：“我被我家王爷委派，求见毕懋康毕老先生。”

    吕谋拍桌子大叫：“来人，速去西山净土寺，将毕懋康给我请来。”

    张之及也看出来了这个缺点，但也没有解决办法。但突然眼前一亮：“臣曾经从利玛窦处得知，西洋人有一种火器，叫燧发枪。速度快，射击精准，是未来火器发展的方向。王爷何不出重金从西洋人手中购买一些，然后让我们的工部仿制呢？”

    而更惊讶的是，燧发枪是西人发明的，但在明朝，竟然也有人发明出来啦？

    陈确就拿出一种你孤陋寡闻的表情，讲述道：“原籍安徽上路人，原南京户部右侍郎，因不与太监共事而辞官的毕懋康，就有军事著作《军器图说》，大明的武罡车就是他督造的，其中就有燧发枪一物。”

    陈确好奇：“李兄，难道你平时和王爷，都是这样相处吗？”

    陈确一口老酒喷出，差点喷李岩一脸。

    吕谋惊讶了。惊讶两点，陈确与李岩高谈阔论，辩论激烈不落下风，却又能一心二用，随时关注着自己和张之及的谈话，真奇人也。

    自己来访，他赤足迎接，却弄了一个抓到一个大贤。这又请大贤，更直接，直接一条麻袋罩头了。

    净土寺，月色正好，毕懋康坐在廊下，欣赏月色中的菊花，心如止水。突然眼前一黑，一条麻袋兜头罩下，还没等他明白呢，就被人扛起就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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