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诺弗兰，林奇才发现自己之前的很多观念都是错误的。

    在他的想象中，都是诸神陨落的绝望时期，第三纪黑暗时代应该和第二纪蛮荒时代差不多，野蛮，黑暗，血腥，混乱，邪教徒横行，到处可见邪神献祭的碎尸和血肉，神秘生物到处捕猎生灵，世间毫无秩序可言。

    然而亲眼目睹了第三纪的城市，林奇终于意识到第三纪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

    蛮荒时代或许真是那样，但到了第三纪，秩序已经粗略成型，虽然还在神秘的威胁下挣扎度日，但已经开始从混乱向有序过渡。

    而这里的城市环境，有点像没有教权的中世纪。

    虽然建筑粗糙简陋，虽然街上到处粪水横流气味感人，虽然人们皮肤黢黑矮小瘦弱，虽然人畜混居满地家畜……

    林奇刚要一脚踹飞一只挡路的鸡，四周的杀气就让他选择了绕路，毕竟这玩意有时候比邪神更危险。

    总之，这里有了王国，有了城邦，有了系统的法律和职业的士兵，让人很难想象，这是神灵复苏重建秩序之前那个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究竟是秩序的重建导致了神灵的复苏，还是神灵复苏催生了秩序，邻居，你能说得清楚吗？

    【能，但是你不能。】

    ‘哈？’

    【凡人的意志试图理解这些是一种灾难，林奇，你现在还是人类的灵魂和意志，不要傲慢，那会将你带向毁灭。这不是你们所谓的危言耸听，而是千万年来无数实例堆积起来的教训。】

    ‘难道这也算禁忌知识？’

    【你说呢，林奇，你在和一个神灵探讨神灵起源这种最核心的禁忌知识，那不是凡人脆弱的思维能承载的，只要你还是凡人就不例外。神灵想要毁灭一个凡人，根本不需要实际的攻击，只要把那些禁忌知识随意传播，随意塞进凡人的认知里就足够了。】

    ‘嘶，那亿万光辉之主……’

    【所以他是邪神，就是因为他根本不会去区分那些知识是否能被人类承受，真正的神灵反而不会这么慷慨，因为什么都听只会害了你。你现在正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状态。】

    ‘所以你才突然答了这么多？是什么危险？’

    【你正试图思考和理解禁忌知识，这就是危险的来源，不要做这种事，思考不出答案你会因此越来越执着，最终陷入疯狂和绝望，万一思考出答案……相信我，你会格外怀念之前的疯狂和绝望。】

    ‘世上不是有不少神学家吗，我还以为这些问题是无害的。’

    【那是因为你只看到了剩下那些没有探究禁忌知识的神学家，而且……你为什么会以为他们都很正常？】

    ‘啧，好吧，我明白了，我尽量不去思考这类问题，希望不会像白色的北极熊一样再也无法赶出我的思维了。我可不想变得像那边那个疯子一样。’

    “诺弗兰就在毁灭边缘，亡灵天灾即将降临，你们每个人都要死，觉醒吧，愚蠢的生灵，信仰主，崇拜主，主会让你远离痛苦！”

    说话的是朱蒂，她在翻译不远处一个疯老头的话。

    那是一个须发肮脏蓬乱，衣衫褴褛满是污渍的老男人，正站在市中心的一座谷堆上大喊大叫，而下面那些来来往往的市民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有几个熊孩子围着他嘻嘻哈哈的，不时把垃圾丢向谷堆上。

    “嘶，总不会刚想到神学家就遇到了一个吧，不对，这应该算预言家，他居然已经知道食尸鬼要来了，他说的主是哪位主神吗？”

    “这个时代是没有神灵，他应该是某位旧日支配者的信徒。”难得恢复正常的朱蒂解释道，“那应该是一位和预言或者时间有关的支配者，但不好判断是谁。”

    林奇若有所思的嘀咕道：“这么巧的吗？我可是刚刚想到了亿万光辉之主啊。”

    “你忘了吗，神秘世界里没有巧合，一切看似巧合的现象都可能是征兆，包括你说你莫名联想到那个邪神。”娜塔莉警官很严肃的说道，“要不去问问？”

    “先不用，从周围人的表现看，这人应该天天在这里发疯，真有需要明天再来也可以。”

    他总不会今晚就要死了吧，心里自嘲的追加了一句，带着三位女士一起绕过谷仓和熊孩子。

    这里说是城市，但和林奇前世那些乡下小镇的规模也差不多，布局也类似。市中心是个大空场，各家的谷物都集中到这里晾晒，旁边还有一座公用磨坊，收获季节这里一定很拥挤。不过这里的收获季是在六月，现在刚刚五月，广场上只有几堆去年的麦秆。

    但人还是不少的，广场周围是一圈简陋的商铺，算是最早期的市中心了，临近傍晚，到处都是回家的人群，广场上倒是颇为热闹。

    确切地说太热闹了。

    一阵尖叫和哭喊从路边传来，立刻有一堆闲人围过去指指点点。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比其他人白净一些，身材也瘦弱一些，看上去像是受过教育的样子。

    但她的行为可一点都不像，她正揪着一个七八岁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抡起胳膊就是几个大耳光，打的小孩嘴角直冒血，但她还不停手，抬腿一脚把小男孩踹翻，踩着他胸口把他手里的一个袋子抢了过来，这才一脚踹在小男孩的肚子上，踹的男孩像虾米一样缩成一团，这才停下来打开袋子看了看，随后气呼呼的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一回头，就看到身后站了四个陌生人。

    “#！#@￥”女人眼睛瞪圆，发出凶悍的咆哮声。

    “她说干嘛挡路，是不是也和那个小孩是一伙的，不是就滚开。”

    “没有没有，就是看她收拾熊孩子那么熟练，大受震撼，想请教一下手法，我家附近也有很多死孩子，以后回去了说不定能用得上。”

    不管前世的游戏里还是在国王区，熊孩子都已经成了林奇的心病，一眼就被女人的英姿折服了，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不过既然已经搭上话了，林奇打算干脆趁机套套情报。

    听到朱蒂的翻译，女人的神情这才舒缓下来，上下打量了四人一阵：“看你们也不像小偷，你们是外地人？”

    “外国人，来收购粮食的。”林奇笑容满面的说道，“我叫林奇·利维夫，女士您怎么称呼？”

    “斯蒂芬，斯蒂芬·斯温。”

    嗯？

    林奇瞳孔微缩，看向了对方中指上那枚朴素的银戒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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