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年少时确实纨绔过，他很会玩儿，再说这种小孩子玩的投壶，口大得很，对李世民来说完全没有难度。

李世民一抬手就是一枝，根本不用比量，好像连看也不用看，速度快得不行。

但，有点厉害过头，超过了小绵绵的欣赏范围，绵绵看得嘴巴都张成了一个O，扒着他的大手看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得发现了阿耶的厉害，拍手手：“阿耶棒棒！！”

李世民笑着道：“承乾也来！”

李承乾就笑着站起来，跟着掷。

玩投壶，李承乾其实也算一个小高手，他会站起来，会摆姿势，还会发声，观赏度要高得多，绵绵很快就被他吸引了过去，天策上将的好胜心立马被调动起来了，也开始炫技。

小团子立马又转了回来，小嘴巴和心声同步，叭叭叭吹着彩虹屁。

李承乾脸皮薄，要换了以前，虽然只是游戏，他输得太难看，也会觉得不好意思，但现在看绵绵高兴，他很乐意凑趣儿逗妹妹，一投不中，就故意唉声叹气，就为了跟阿耶争宠。

果然，毫无原则的团子立马又把注意力移回了小阿兄身上，站在他旁边努力鼓励：“没系哒，阿羞，可以哒！”

李承乾做势去投。

绵绵在旁边攥着小拳头，脚尖都踮了起来，恨不得替他使劲儿：“嗯……呀！”

因为这个距离属于李世民的距离了，所以，李承乾没能投进。

绵绵转头就开始拉偏架：“大银、不能、欺负小孩！”

她用小脑袋顶着李世民的腿，把他往后推了好几步：“阿耶，介样丢！”

李世民笑着，仍旧跟玩儿一样，一抬手就是一枝。

绵绵看看这，看看那，又把李世民推远了几步……然后又让他背转身，最后直接蒙上眼睛……但院子就这么大，李世民从头到尾没有失过手。

最后，绵绵实在想不出为难人的招儿来了，于是转回头，小眼神儿就那么看着李承乾，奶声奶气地劝他：“要不，阿羞，哭哭吧！哭哭，就没输！”

看她这认真又忧愁的小样儿，李承乾简直笑得不行。

李世民也不由哈哈大笑，然后心声小奶音猛地冒了出来，当时就把他给吓了一哆嗦。

【阿耶介么棒棒，好像李世民呀！】

李世民：“……！！！”

李世民的笑容猛然收住，心跳都差点儿一块儿停了，长孙氏和李承乾也都紧张地捏住了手。

小绵绵猫猫歪头，乌亮亮的葡萄眼儿，认真瞅着她家帅阿耶，十分美滋滋：

【果然，近什么就什么！近二凤就二凤！】

【阿耶一进了秦王府，就变得更厉害！更帅！更完美啦！】

【要不然，贞观天团怎么会个个都介么棒棒呢！？历朝历代都出名！不灭国不好意思上朝！】

李世民几人默默地松出来一口气。

还好还好，宝贝儿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看绵绵小脑袋歪来歪去，想得入神，李世民就把她抱到了膝上，长孙氏递了一罐水过来，绵绵一边咕咕咕喝水，一边还在想。

【可是，贞观天团都介么厉害，我阿耶可怎么办呀！？】

【我阿耶要怎么才能打败这么多人，做二凤的心腹哪？】

刚才嚷嚷了这么半天，也没来得及喝水，绵绵渴坏了，一口气把一罐水全都喝光，咂巴着罐罐嘴儿，眼儿就斜过来，瞅着她阿耶。

【没关系，没关系哒！】

【听说二凤也是颜控，我阿耶介么帅，凭脸就可以哒！】

李世民：“……”

虽然听不大懂，但我觉得我不是！

【再说二凤要打突厥、吐蕃、吐谷浑、高昌、高句丽、薛延陀、龟兹……介么多地方哪！轮也能轮到阿耶的！】

【就现在！太白昼见之后，五月底，突厥的郁射设就会率数万骑入侵乌城呀！】

李世民：“……！！！”

【李建成提议李元吉出征，李元吉又点了尉迟敬德、程知节、段志玄、秦叔宝……总之点得全都是天策府的人！】

【可是人家说，这一战，根本不用派人去哒！是李渊想对付李世民！】

【但这还不太可怕！】

【可怕的是二凤登基之后，颉利可汗率二十万人马南下进攻……然后就是耻辱的渭水之盟了！】

渭水之盟！！

到了渭水那不就等于逼到长安城门前了？？

李世民直听得心惊胆战，屏着呼吸想继续听时，绵绵却已经结束了思考，在他怀里坐了起来。

【渭水之盟还早哪！要跟阿耶说乌城！好跟二凤粑粑说！】

于是绵绵放下奶罐罐，开始跟李世民说乌城的事情。

乌城如今归属灵州都督李道宗管辖，李道宗并非无能之辈，两年前就曾打败过郁射设。

更何况，此时李靖也在灵州。

以李靖的本事，打郁射设那就是虐菜。

话说回来。

既然战况不需要朝廷派将领，李建成还举荐李元吉，那肯定是剑指他李世民，只可惜，这一世，李元吉还躺在床上，不知李建成会怎么办？

李建成手头可没有拿得出手的武将呢！

就凭他李世民在军中的威望，就算有武将投效，李建成也不敢放心用啊！

到那个时候，他们要找什么理由带走他的人？

李世民耐心地听着闺女说完了，还陪她吃了个午饭才走，一边悄声叮嘱长孙氏有机会问一问那渭水之盟。

毕竟，耻辱什么的，这种词儿一听就叫人心惊肉跳！越早知道越好！

李世民快步走了。

来之前，他还在困扰李靖的立场不明，如今，有了这件事情……就算现在火药的技术还不成熟，用不上，一场战况能够“未卜先知”，打起来的敌我伤亡等等，也会有巨大的不同。

这样的一场战争，想换李靖的投效也许没有把握，换他中立，是绝对够份量了。

这，就是有神仙相助的快乐吗？

李世民想着想着，不由得乐出了声。

看着阿耶走了，长孙氏也抱着绵绵哄睡了，李承乾拿起自己的书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按了按眼眶。

最近不知道怎么地，眼睛看东西时不时模糊，有时还重影，眼眶也有些微微涨痛，本来李承乾以为是点烛看书熏了眼，所以还调整了作息时间，早起了半个时辰，练武之前看半个时辰的书……

但今天，乍听绵绵说他只活到了二十六，加上什么遗传、什么糖尿病，精神病的，李承乾忍不住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突然想，那个做了很多错事，甚至还敢造反的李承乾，知道自己的病根本就治不好，又何必要争，何苦要争？

安静地消失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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