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头、马面。

  还有古怪又绚烂的面具。

  鼓声阵阵，也压不住参加这次祭祀的百姓共同哼唱起古老晦涩的祭祀歌谣。

  人间的祭祀庄严而宏大，神圣且不容侵犯。

  这祭台周边的建筑都过分高高大，越发显现人类的无知渺小。

  之后的活动是被白莲教主选中的人上祭台上接受神明的祝福。

  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半天。

  枯燥无味又漫长。

  尤其是她们本也不是神的信徒。

  宁熹元半途离开，山边的小荷塘里，有几只漂亮的锦鲤。。

  她无聊的用树枝拨弄着水，荡开一圈又一圈的花纹，可那些锦鲤还是前赴后继的往她面前涌。

  宁熹元手里的树枝轻戳一条白色的，闪着金光的鱼。

  “你丑。”

  下一秒，树枝又在别的鱼尾上。

  “你也丑。”

  鱼：......

  刚才前赴后继涌过来的的锦鲤现在又有序离开，没多久，面前又是一滩沉静的水。

  “宁熹元。”

  宁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的时候，宁熹元终于站起来，那带着水的树枝朝着宁瑾遥遥一指。

  “你最丑。”

  宁瑾：“......”

  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她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住。

  两人就隔着两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另一道声音传来，像是带着笑意，苍老之中却又暗藏生机。

  浑厚雄壮。

  “星云宫圣女？”

  “暗月神教祭司？”

  像是在笑，但声音却莫名充满攻击性。

  宁熹元和宁瑾两个人同时回头，一个穿着深蓝色袍子，手中拎着一根通体雪白的人骨做成的法杖的男人就站在她们身后。

  宁熹元收回树枝，笑了声：“你就是白莲教主？”

  炼气的修为。

  这人看着不过三四十岁的模样，实际上已年近两百。

  听声音就听得出来。

  “两位...趁早离开。”

  “可保全性命。”

  “我白莲教要千秋万代，永世相传，绝不允许任何人，挑战白莲神教的权威。”

  教主拎着他的法杖缓缓走向两人。

  法杖朝着两人身后一指，身后半个人高的大石头顿时就炸的四分五裂，发出轰一声响。

  教主冷哼了声，眼底充满了不屑。

  “识时务者为俊杰，莫要不自量力。”

  “愚蠢的人类。”

  说罢，就凭空消失在两人面前。

  沉默过后还是沉默。

  大石头碎裂的时候，她确实感受到了灵气波动。

  但就那点儿稀薄的灵气，还不够她平时操纵灵气给灵果剥皮。

  还有最后那个凭空消失......

  区区一个瞬间移动。

  “蠢货。”

  这次，率先骂出声的是宁瑾。

  她实在无法忍受一个愚蠢的弱者自以为是在面前耀武扬威。

  ——

  正午已过，还有不少人在接受神明赐福。

  作为白莲神女，云婵怀着笑容，将神水洒进了每一个人的手中。

  “郡主，咱不去吗？”婢女看着慧新郡主，开口询问。

  往年的赐福，郡主总是很积极。

  慧新郡主心不在焉，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摇了摇头。

  婢女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

  郡主定然还在为三皇子和那个姚娘子伤心。

  可感情这种事情，强求不来，更何况...那个姚娘子实在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宁熹元回去时，自然而然又坐在了李昌言的身侧。

  “祭司大人不去接受神的祝福？”李昌言的声音含笑，语气中还带着虚弱，

  哪怕已经到了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候。

  还维持着他的伪装。

  宁熹元：“你也叫我祭司了。”

  接受白莲神女的祝福？

  把白莲神女一脚踹下去还差不多。

  李昌言侧头，打量着少女。

  这张尚未完全长开的脸，每次看都觉得惊为天人。

  不仅仅是美貌。

  还有独特的气质。

  李昌言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含着愉悦：“这世上本无神，你说呢，祭司大人。”

  宁熹元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她莞尔：“看你们对神的定义咯。”

  李昌言：“......”

  他不得不承认。

  这个大祭司装的很像。

  那种对皇权的藐视，对一切特权的无视并不是刻意，而是从每一处细节流露出来。

  待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周围的夜明珠还有接连成片的火把将这里照的如同白昼。

  在玄都国，夜晚是最能和神明沟通的时间段。

  他们将祈雨的环节留在了夜晚刚刚开始的时候。

  三年不雨，哪怕玄都向来国力强盛，也无法支撑。

  人在天灾面前，总是无能为力。

  这种时候，星云宫的呼声出乎意料的高涨。

  势头很足，甚至隐隐压过了白莲神教。

  他们大声呼喊着星云宫的圣女，要圣女来祈求上天降雨。

  超大的声势几乎在这片空旷的地方连成海。

  “祭司大人，你说...她能成功吗？”李昌言笑着看向宁熹元，语气不辨喜怒。

  这个星云宫确实有些本事，能在短时间内积累如此高的人气...

  真让人有几分惊讶。

  宁熹元吃着不知道从哪里端来的葡萄，随意瞥了李昌言一眼：“不会。”

  在没有灵气的情况下。

  宁瑾不行。

  她体内的邪灵也不行。

  李昌言仍然看着宁熹元，反问道：“那你呢？”

  “祭司大人，你能保证祈雨成功吗？”

  宁熹元：“当然。”

  李昌言：......

  哪怕他已经目睹过一次近乎奇迹的发生，但也没想到少女的谁打回答如此肯定和坦然。

  那边，白衣飘然的星云宫圣女已经踏着月光缓缓走向祭台的中央。

  祭台很大，人在上面总显得渺小。

  但那圣女不同，她好似没有被祭台这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势压住。

  又是这种感觉。

  藐视、无视、将皇权踩在脚底呢。

  这次李昌言没有回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宁瑾：“为什么？”

  宁熹元也无意间扫过李成辉身边的姚娘子。

  听李昌言这么问。

  随口答道：“我和雨神有些...很亲近的关系。”

  ——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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