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水湖中的青苔是有生命的。

  它在躲避着这些夫妻。

  王七站在岸边观察着。

  他没有忘记齐王对他的期待，给齐王写了一封信，把自己的发现汇报给齐王。

  也不知齐王会如何应对。

  邓无影也来到郁水湖边。

  他给邓无影找了一个干燥空旷的地方。在这里，青苔爬不上来，就算爬上来了也能立刻发现，避免邓无影莫名其妙怀孕。

  邓无影还没有做好生孩子的准备。

  王七说：“这青苔好像变少了。虽然在努力躲避这些夫妻，但是故意捞着青苔往身体往身体里塞。强扭的瓜不甜，恐怕他们违背了青苔的意愿，难以成功。”

  邓无影笑道：“你们男人不是觉得强扭的瓜就算不甜，但是起码也有瓜吃，总比干看着要好。你不扭我不扭，他就把瓜扭走了。”

  王七道：“这么多人同时下水，我总担心会出事。”

  邓无影也远远看着，问王七：“要不要让谢二娘下水？如果她和赵芦苇一样，也能怀青苔之孕。说不定十月怀胎分娩之际，就能醒过来。”

  现在谢二娘还在赵铁胆的家中住着。

  赵铁胆之前太过抑郁，不愿意见客，但是没有忽略对客人的照顾。

  渐渐的，王七对赵铁胆非常放心。

  王七说：“我也这么想过。但是我觉得如果想让谢二娘生孩子的话，还是要征求她的同意。不然的话，就变成了强迫。”

  邓无影道：“可是你想要获得她的同意，她必须是清醒的。想让她清醒，就需要借助青苔之力怀孕。两害相权从其轻。”

  黑狗溪边警惕守在四周。

  湖水里，有的女人借机游泳，玩得很畅快。

  有的女人不会游泳，在水里泡一会儿就起来了。

  王七思索着邓无影的话，良久才说道：“我还是再想想吧。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而且利用死者的怨气为自己谋利，好像有点不太厚道。我觉得他应该还是想投胎的。”

  邓无影说：“那对被活埋的夫妻实在太惨了，我想帮他们料理后事。”

  王七道：“可是他们已经死了两百年了，尸骨已经风化，变为尘土。也联系不上他们的家属。”

  邓无影道：“唉，没办法帮他们处理后事，就没办法帮他们平息冤魂。”

  王七指着这些岸边的人和湖里的人道：“这些人都不希望帮他们平息冤魂。因为冤魂不见了，这些青苔就不见了，这些想怀孕的人也就失去了希望。”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碰到青苔之后怀孕。杜小凤的孩子都出生了，赵芦苇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但是，赵铁胆的二夫人下水多日，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除了二夫人之外，所有下水的夫妻都没有反应。

  看来青苔不是对所有人都有效，只会让特定的少数人怀孕。

  因为是王七在宣传青苔之孕，所以人们都来询问王七，质疑青苔之孕是假的，怀疑杜小凤赵芦苇的怀孕和青苔无关，暗示她们的怀孕是偷了男人。

  风言风语传得快。

  很快就传到了杜父和赵铁胆的耳朵里。

  赵铁胆闻言大怒，把诽谤赵芦苇的人都抓起来打了几棍子，赶出郁水村，不允许靠近。

  防人之口，甚于防川。

  赵铁胆越是不让人讨论，人们越是如此猜测。

  杜家人赵家人又把火撒在王七头上。

  王七头痛欲裂。

  后来他总结出一个规律：“小苏、杜小凤和赵芦苇三人有个共同点。她们是黄花大闺女，未经人事！也就是说，青苔只往黄花大闺女身上钻。行了房的夫妻，青苔反而不钻。”

  此时他的解释颇为无力。

  那些夫妻都觉得被王七耍了。

  来郁水湖的人慢慢变少了。

  王七见自己的任务完成了，想要寻医问药，给谢二娘方子，没有想到齐王突然来了。

  原来齐王收到信之后，立刻快马加鞭，赶到郴州郁水村，住在赵铁胆家里。

  齐王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他所有的王妃，包括他最喜爱的玉妃。

  有几个妃子受不了长途颠簸，中途病倒了，来得稍迟了一些。

  齐王带着这些王妃来到郁水湖边，派人把所有人都赶走，声称郁水湖里面有水怪，专门吃人。为了安全着想，请附近的老百姓们暂时不要下水。

  人们都不相信，暗暗猜测齐王要独占郁水湖。

  不过本来留在郁水湖的人就不多了。他们自己早就想回家了。齐王这么一霸占，他们反而不想走。

  这么大的人物都来了，可见郁水湖还是有效的！

  郁水湖很大。

  齐王不可能把整个郁水湖都围住。只是把有青苔的地方围住了，也就是苏仙桃附近的地方。

  所以，有人在晚上偷偷从别的地方跳进湖中，慢慢游到苏仙桃这里。

  防不胜防。

  几天后，郁水湖出现一具女人的尸体，似乎被野兽咬过，血肉模糊。

  或许这就是绿水湖中的水怪咬的。

  不管老百姓们相不相信是不是真的水怪，他们都不敢下水了。

  不管是真的水怪还是人假装的，他们是真的下死手。

  而齐王的妃子们分别下水，待在有青苔的地方。

  很显然，齐王想让她们吸收青苔而怀孕。

  ……

  “原来齐王这辈子最大的痛苦就是没有子嗣！据说他当年上阵冲锋杀敌时伤了要害部位。虽然没有外伤，但是有内伤，导致他无法生育，甚至没有办法行周公之礼。”王七在这段时间涉及了不少信息，对齐王更了解。

  “难怪最受宠的玉妃都没有生孩子。”邓无影恍然大悟。

  “那些嫁给他的王妃岂不是都是守活寡？锦衣玉食又如何。活着就跟殉葬品似的。”王七同情道。

  “而且没人会怀疑是王爷不行，也不敢怀疑王爷，只会怪罪这些王妃不是合格的女人。一入侯门深似海！嫁给王爷，不代表着就能享福。”邓无影道。

  王七看到王妃也下水了，还看到李善臣陪在齐王身边。

  李满弓倒是没来。

  王七想起了方栋看到的秘密，低声道：“之所以玉妃会勾搭李满弓，可能是因为齐王不能行人事？不管是玉妃主动还是被动的，都是在齐王的默许之下。”

  “不过，玉妃毕竟是他的妻子，不是工具。他即便不能和她行周公之礼，也不能让自己的妻子去勾引自己的部下吧？玉妃多伤心！毫无尊严，如同青楼娼妓一般！”邓无影道。

  “齐王一向贤明，颇得民心。为何这次如此蛮横，把这些夫妻都赶走了？”王七颇为迷惑。

  “他们每次下水，都会带走一点青苔。来洗澡的人越来越多，青苔越来越少。如果不及时阻止他们的话，青苔就会消失殆尽。青苔没了，妃怀孕的希望也就没了。”

  “所以也不能说齐王太专横。只能怪青苔存货不多。”

  齐王在郁水湖待了多日，一无所获。

  王妃们的肚子也都没有动静。

  齐王把邓无影邓无影喊过来商议。

  王七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青苔只让黄花大闺女怀孕，而且这郁水湖中的青苔越来越少。

  齐王道：“这该如何是好？”

  李善臣给齐王出谋划策，说：“根据王兄所说，这些青苔由怨气所化，怨气越足，成功怀孕的几率越大。现在这些怨气要被消耗完了，没有人再怀孕。想要青苔变多的话，就得让郁水湖中的怨气变多。”

  齐王问道：“如何变多？”

  李善臣面露悲悯之色，说：“这就要看有哪些想不开的人会去郁水湖边自杀了。”

  齐王叹道：“那我情愿这湖中没有怨气。”

  几天后，郁水湖上漂来一具女人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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