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富正在东沟的地里挖地，突然就听到李桃花叫他，他抬头看去，就看到李桃花拉着牛，身后还跟着一个民警，李大富的心里蹦蹦跳的厉害。

  他赶紧放下锄头，就跑了过去，“民警同志，俺媳妇有信了不？”李大富心中忐忑。

  民警却面色凝重，说道“五里坡有一具无名女尸，你去辨认一下”李大富一听两腿发软，差一点栽在地里，民警就赶紧扶住了他。

  说道：“死者的身份还不确定，只是让你去辨认一下，你不要有思想压力，或许就不是王春花！”民警安慰道。

  “大哥！”李桃花见李大富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的眼圈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大富定定心神说道：“桃花，没事，恁去放牛吧，若俺回来的晚，恁给咱伯说俺去公社了，让他们放心！”

  李大富的心好像被割下一块肉似的，那种疼痛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民警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李大富低着头跟在后面，谁也没有说话。

  走到大路上的时候，民警说道：“五里坡不近，你回村骑个自行车去！”

  李大富真想一步就跨到那个地方，可他又害怕去到那个地方，要真的是王春花，他怕他受不了。

  “嗯！”李大富回到村里，准备借一辆自行车骑，村里有自行车的人家只有两户，一户是牛大奎家，另一户就是李重阳家，牛家他不愿意去，因为李杏花与石头私奔的事，他怕牛大奎不会借给他，他就去李重阳家里借自行车。

  刚走到院里，就看见李重阳的儿子李大军搬着自行车从屋里出来，他看到李大富就怔住了，随后说道：“大富哥，恁脸色咋恁不好，咋了？”

  李大富说道：“俺有点急事要去公社一趟，想借恁的自行车骑骑！”

  李大军是李重阳最小的儿子，今年十八岁，在学校打架斗殴，不好好学习，上到初二就辍学了。

  李大军在家里无所事事，整日骑着自行车和狐朋狗友们到处乱窜，李重阳虽是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可却教育不了自己的儿子。

  为了不让他乱跑，李重阳就限制他的花销，急的他到处借钱，他听李大富这样说，眼珠子一转说道：“大富哥，恁能借俺点钱不？恁要是借给俺五块钱，俺就把车子借给恁骑半晌！”

  李大富的兜里比脸都干净，别说五块了，连五分都没有！

  他看着李大军说道：“俺没钱！”

  李大军说道：“没钱就别怪俺不讲情面了！俺还要出去搞钱呢，走了！”他对着李大富吹口哨，然后骑上车子就跑了。

  李大富没有办法，就想去牛大奎家碰碰运气，他走到院子里，看见牛大奎家的北屋锁着门，他就知道家里没人。

  李大富就转头离开，当他走到牛家的东屋窗户旁时，就听到了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声音不是牛大奎两口子的，而是牛大奎的父亲牛金和一个女人的，女人的声音也不是牛金的老婆苏美英，但这个声音很熟悉，李大富想不起来是谁，他也没有心情去想。

  在农村有一种说法，谁要是遇到这种事情都会倒霉，严重的还会送命，李大富没有借到车子，却遇到了这种倒霉的事情，他心里不好的预感就更重了。

  他怕民警等急了，就一路小跑的来到大路上，说道：“没有借到车子，民警同志，恁骑着车子先走，俺在后跟着！”

  民警说道：“远着呢，我带着恁吧！”

  李大富看着瘦弱的民警，他哪里好意思让人家受累，就说道：“还是俺带着吧！”

  李大富经常干农活，虽然不胖但还算结实，民警就把车子给他了，李大富骑上车子，民警坐在后面，二人朝五里坡的方向而去。

  土路高低不平很难走，李大富骑车骑了几个小时，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脸上的汗珠子也是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二人来到了五里坡的时候，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很多人都站在警戒线外面张望，有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在尸体旁边勘察现场，围观的众人看见民警带着李大富走向尸首，就议论纷纷。

  李大富跟在民警后面，低着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他每走一步，心就被狠狠的揪一下，他想快点揭晓答案可又怕揭晓答案，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王春花。

  不知道走了多久，李大富就听见民警说道：“天气太热了，已经辨认不清面目了！”

  民警戴着手套，把死者身上的蓝布掀开，说道：“李大富，你仔细看看，认不认识？”

  一股恶臭臭扑面而来，李大富肚里一阵翻江倒海，差一点没有吐出来。

  他的目光缓缓的移到女尸身上，面部一塌糊涂，什么都看不出来，身高和体型，还有头发长度都与王春花很像，只是身上的衣服李大富没有见过。

  面前的死者就是王春花吗？李大富不敢确定，或者说他不愿确定，他的心在滴血，眼睛红红的，说道：“民警同志，俺媳妇有身子了……”

  民警点点头，说道：“法医已经检查过了，女尸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

  李大富突然蹲在地上，抱住头嚎啕大哭起来，“不会的……春花不会死的……”

  这时，有一个女警走了过来，说道：“死者大腿根处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你媳妇有吗？”

  李大富被问住了，不知如何回答，他努力回想着，可他却想不起来，他和王春花就做了三次夫妻，洞房夜和成亲的第二天，王春花害羞，他都把灯熄灭了，第三次是在王家，他心里紧张的不行，根本不会注意那些。

  一个民警去通知李大富的时候，另一个民警去通知了王老太，让她来辨认死者身份。

  王老太正在院里打扫卫生，李杏花坐在屋里的藤子椅上嗑瓜子，王大东正在给她捶背。

  王老太一边扫地，还不时的朝堂屋里看，就看到李杏花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嗑着瓜子，王大东站在后面一会给她捏捏肩膀，一会儿给她捶捶背。

  王老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说道：“大东，地里的草都把庄稼吃了，下地薅草去！”

  王大东懒，干农活也不行，家里的农活几乎都是王老太和王春花干的，他聋子耳朵是个配头。

  他说道：“娘，您不是看不上俺干的活吗？再说了，俺还忙着呢，你扫完地去干吧！”

  王老太怒道：“你忙，你忙的啥？又不是千金大小姐，还要人伺候，没有小姐命，却犯小姐病！”

  李杏花抓一把瓜子皮就扔在了院子里，她又指着一只下蛋老母鸡骂道：“真烦人，叫啥叫，不叫还不知道你下蛋了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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