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明亮吃完饭就急匆匆的离开了，石新也跟着跑出了饭店，她看见邱明亮和杨彩莲并排，一起朝医院的方向走去，气的脸色铁青。

  心想，杨彩莲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真是自不量力，石新真的想追上去把杨彩莲的脸撕烂，可她想到还在楼上的朱老师，就压住了心中怒火，她不能自己出手，她要把未来的婆婆伺候好了，她和邱明亮的事就是板上钉钉了，谁也别想趁虚而入。

  杨老汉去邮局又问了一下，依然没有他的电报和信件，心里就急的火烧火燎的，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春天来了，地里的冰雪融化了，农民们又开始了新一年的忙碌，一大早，李满仓和李大富去了地里，周氏就起来做饭了。

  小改还没有醒，王春花也早早的起床了，周氏就让王春花和李桃花一起去菜地里除草，并把没有种上的空地挖一挖，说清明节之后栽上韭菜根。

  王春花和李桃花一人背一个锄头就去了菜地，走到地头的时候，王春花就看见前面一个妇女挎着一个菜篮子，走路摇摇晃晃的，好像喝醉了一样。

  李桃花说这个妇女是牛金的老婆苏美英，王春花来李家村的时间短，村上的人她基本上不认识。

  王春花看着苏美英，心想是不是病了，她正想着，突然就听见一声闷响，苏美英栽倒在了地上。

  王春花和李桃花都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王春花就跑了过去，李桃花也跟着跑了过去。

  只见苏美英双目紧闭，脸上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李桃花看到这种情况，吓得浑身直哆嗦，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囫囵话：“大嫂……她……她……”

  “桃花，你赶紧去叫她家人，俺在这里看着！”王春花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掐苏美英的人中。

  李桃花也是吓懵了，她转过身拔腿就往村子里跑去，她跑到牛家的院子里，两腿发软就坐在了地上，喊道：“不好了，快……快……苏婶……她……”

  此时，牛大奎和石腊梅两口子还没有起床，听见有人在院里喊，牛大奎就起来了，走到院子里看见李桃花面如土色，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就很奇怪。

  “李桃花，你一大早的干啥里？”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李桃花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把苏美英晕倒在地头的事说了一遍，牛大奎一听就朝菜地里跑去。

  牛大奎远远就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旁边还蹲着一个人，他走到跟前才看清，躺在地上的正是他娘苏美英，蹲在旁边的女子是李大富的媳妇王春花，她正在用手掐苏美英的人中。

  “咋回事？”牛大奎看着王春花。

  王春花就把自己看到的给牛大奎说了，牛大奎一听心就放进了肚子里，说：“都是老毛病了！”

  近几个月，苏美英得了一种晕病，她也去卫生院看过，但没有查出病因，一般晕倒半个时辰就会自己醒过来，所以牛家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牛大奎让王春花帮忙把苏美英弄到他背上，他就背着苏美英回去了，王春花看着被牛大奎背起的苏美英，也很为她担心，说：“还是去公社卫生院看看吧！”

  牛大奎说：“不用看，经常这样，过一会儿就醒了！”

  李桃花在牛家院子里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劲，她从地上爬起来，想到刚才的一幕还心有余悸，不知道是该回家还是该去地里，她想到王春花还在那里等她，就朝菜地的方向跑去。

  “李桃花，你慌慌张张的干啥？”

  路过黄大花家的门口时，黄大花就叫住了李桃花，“桃花，你这妮子一大早慌慌张张干啥去，像投胎似的！”

  李桃花的心还在咚咚咚的狂跳，说：“苏……苏婶子……她……她晕倒在……地头了！”

  黄大花一听朝屋里喊道：“兰草，出来一下，你娘的老毛病又犯了，快点，咱们去看看去……”

  好一会儿，牛兰草才慢慢吞吞的从屋里出来了，说道：“都是老毛病了，有啥大惊小怪的……”

  她刚走出屋子，就看见牛大奎背着苏美英走了过来，黄大花赶紧就跑过去摸苏美英的手，这一摸把她吓得魂都要丢了。

  “妈呀，手咋冰凉？”她大叫一声就放开了苏美英的手，牛兰草一听赶紧跑上去喊道：“娘……娘……”

  黄大花和牛兰草婆媳跟着去了牛家，石蜡梅听见声音就起床了，几人把苏美英放在床上，发现她浑身冰凉僵硬，已经没有了呼吸。

  牛兰草和石蜡梅就扑到苏美英身上大哭，黄大花也拿出手绢捂在脸上嚎叫。

  黄大花干嚎了一会儿，就对牛大奎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你爹也不在家，这事还得由你操办……”

  邻居们听到石家的哭声，也都跑了过来，他们听说苏美英死了，都震惊不已。

  黄大花就像一个女主人一样去村里各家各户找人来牛家帮忙，石老大听说苏美英死了，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黄大花说道：“石大哥，你也过去帮忙！”

  牛金不在家，牛大奎心里没底，对黄大花说道：“娘，俺爹这次出去要好几天才能回来，这事咋办啊？”

  黄大花看着自己的女婿说：“你看着办，要想等就等几天，可这天气暖和了，俺怕放不住啊……还是入土为安吧！”

  牛大奎听黄大花这么说也是有些担心，说：“那明天就下葬！”

  牛兰草却不同意下葬，说：“俺娘平时晕倒根本没事，这次咋就不行了呢……这里面肯定有蹊跷……是不是谁害了俺娘？”

  自从在高粱地里抓到牛金和孙美玲之后，苏美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觉得她娘是被孙美玲气死的，或者被人害死的，她又想到了最先发现她娘的王春花和李桃花。

  黄大花说：“兰草，俺知道你心里难过，可你也知道，你娘的晕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牛兰草说道：“可也不至于丧命呀……不行……俺去派出所报案去，俺娘肯定是被人害死的……”她说着推起院里的自行车就走。

  黄大花跟在她后面劝她不要去，可牛兰草并不听，说道：“俺让派出所的民警来看看，恁别管俺……”她不顾黄大花的劝阻，就要骑着自行车走。

  黄大花一看她真要去报警就喊道：“大奎，赶紧来劝劝兰草……死者要入土为安，她还要去派出所，你娘是因为晕病去世的，派出所的民警来了又能咋滴……”

  牛大奎也觉得岳母黄大花说的有道理，就上去拉住了牛兰草的车子后座，生气的说：“兰草，你这是干啥？咱娘是晕病……”

  牛兰草怒目圆睁的看着牛大奎喊道：“放开，俺不信，咱娘昨个还好好的，今早咋就死了，肯定是有人害她，即便没人害她，也是被孙寡妇气死的，俺不能便宜了她，俺让她蹲大牢！”

  她把车子只在地上，就去推牛大奎，牛大奎不放手，她就趴在他手上咬了一口，痛的牛大奎哎吆一声就松开了手，牛兰草骑上车子就走了。

  黄大花追着喊她，她根本不听，黄大花对牛大奎说：“兰草这脾气啥时候能改改，她去报案又能咋着？你娘这是晕病……”

  牛大奎说：“这病拖的时间太长了，一直没查出病因……她要去就让她去，谁也拦不住……”

  黄大花看着牛兰草远去的背影，心里掠过一丝不安，但脸上依然是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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