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大嫂王红来找凌悠悠了。

  亲大嫂王红，平时就是能说会道的性格，是粮油厂的小灵通，厂子里发生的事情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一路上给凌悠悠讲着粮油厂的八卦，凌悠悠听的有滋有味儿，走到厂子也不觉得累了。

  “悠悠昨天我已经给几个熟人打过电话了，他们说这一片儿，之前有个粮油加工厂，开了没几个月，得罪人了，被上面封了，老板挺着急的，想把厂子兑出去。”

  凌悠悠问王红。

  “因为什么得罪的人？”

  王红小声的说道。

  “还能因为什么，欺负外来人呗。”

  凌悠悠心里了然，看来开粮油厂的人，在市里没有靠山，也没提前考察过，凭着一腔热血就来建厂了。

  这是第一种猜测，第二种猜测就比较可恶了，可能是哪个领导看中了这个厂子，想便宜弄下来，也会故意逼走建厂人，低价买下来。

  这种事每年都有。

  凌悠悠看看面前的厂子，红砖建的三层厂子，占地面积大概不到两千平米，药厂前期的话，够用的。

  大门紧锁两个人也进不去，只能围着厂子转了一圈。

  “老板既然着急，怎么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啊？”

  王红也到处看了看。

  “就是，没有看门的咱们想联系这个厂子的负责人，都联系不上啊。”

  凌悠悠相中这个地方了，地方偏僻，附近除了几个小作坊，就是这个大厂子。

  如果这个厂子买下来，凌悠悠准备在旁边盖一个员工宿舍，把附近的地皮先占着，等以后方便扩建。

  只要在这里盘踞久了，等地皮出卖的时候，她有优先购买的权利。

  “小妹，你来，我看到有个老头晃晃悠悠的过来了。”

  凌悠悠顺着王红指的地方看去，还真有一个老头走过来了，看样子是喝多了。

  等老头走近了，王红就上前打招呼。

  “大爷，你是这个厂子的人吗？”

  大爷虽然喝酒了，但是脑子还是清醒的。

  “是啊，你有什么事吗？”

  说完还打了一个酒嗝，王红急忙把脸转一边去了，等味道散的差不多了，又转了回来。

  “有人看中这个厂子了，你能不能联系一下老板啊？”

  老头听到有人看中厂子了，酒醒了一半儿，老板可是说了，只要把厂子卖出去就给他五十块钱。

  “能，能，这是老板的电话号码，你们打给他就行了。”

  王红接过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了凌悠悠。

  附近也没有能打电话的地方，拿到电话号码了，也知道大概环境了，凌悠悠和王红就往回走了。

  “你俩打电话的时候，一定要说清楚，是我给你们的电话号码。”

  凌悠悠应和一声，等她和大嫂都走远了，老头还扯嗓子喊呢。

  “这老头这么负责，老板得给他开多少工资啊。”

  凌悠悠笑着说。

  “上班喝酒是负责？老头喝酒的时候，都不知道走了几个看厂子的人了，也就是咱俩赶巧遇到他喝完酒回来了，要不然咱俩也走了。”

  王红想想也是。

  “咱们快点走吧，回家给老板打电话，沟通一下，合适的话早买早利索，现在是过年期间问这个厂子的人少，要是过完年，肯定会多。”

  凌悠悠同意王红的说法，她也知道，就算惦记厂子的人多，但是真正敢买的人并不多，经济刚开放没几个月，很多人还是在观望状态呢。

  因为着急打电话，两个人回家的脚步都快了不少。

  王红把凌悠悠送到大院儿，就回家做饭去了。

  现在没有车太麻烦了，凌悠悠的车技，冬天的路她可不敢骑自行车。

  凌母看她喘着粗气进屋了，接过她脱下来的外套和帽子，挂起来。

  “走这么快干什么？多累。”

  嘴上说着凌悠悠，手上给凌悠悠端来红糖水。

  “喝点红糖水。”

  凌悠悠接过来，不烫，一口全喝了。

  凌母见她全喝完了，想问问她走了一上午，有没有看中合适的房子。

  见凌悠悠拿出纸张准备打电话，就没继续追着问。

  电话拨过去，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的时候，一个好像刚睡醒的声音传过来。

  “喂，什么事？”

  凌悠悠赶紧说道。

  “您好，您是粮食加工厂的老板吧，听说您的厂子要卖，我想跟您谈谈厂子的事。”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好像穿衣服的声音。

  “等，等我洗把脸，精神精神，我再给你打过去。”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凌悠悠静静等等着，凌母张了几次嘴想问，又闭上了没问出来。

  电话声再次响起。

  凌悠悠接起电话。

  “同志，你要买厂子吗？”

  凌悠悠回答。

  “是的，我对您的厂子挺感兴趣的，但是听说您得罪了人，我这边也挺纠结的。”

  那边听到凌悠悠的话，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是我不了解这边的情况的，得罪人了，但是一码归一码，我的厂子你看了吗？占地面积大，你别看现在这个地方偏僻，人烟稀少，一旦你的厂子做大了以后扩厂方便不说，你信我的话，经济开放之后，厂子只会越来越多，这个地方早晚会发展成厂区。”

  凌悠悠觉得这个老板还挺有眼光的，虽然她对A市不算了解，但是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那个地方确实是后来的厂区。

  “那您怎么舍得放手呢？不再努力努力了？”

  电话里传出来叹息声。

  “我本来是南方人，动乱的时候去了港城，在那里积累的一点财富，本来想着内地开放经济了，回来开个厂子赚点钱，再把家人接回来，可惜想的太好了，我家在这没有一点根基，而且内地跟港台经商模式相差太多，我年纪大了，算了不折腾了，在港城好好赚钱，等过几年再稳定稳定，回内地养老算了。”

  凌悠悠对这个老板有了点认识，港城的模式更倾向于国外，而内地无论你做什么，都跟人情世故这四个字有关系。

  一点儿根基没有的人就想在A市开厂子，确实有点麻烦，他看事情的方向还是对的，等过几年再回来，确实比现在更适合他。

  “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这个厂子，到底想多少钱卖？”

  那边想了半天，跟凌悠悠说了一个数。

  “最低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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