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帝江挥拳砸下。

  位面崩裂，空间破碎。

  天地间，地水火风四种元素混乱，宛如鸿蒙初开，天崩地裂。

  被素色云界旗笼罩的瑶池，毫无反抗之力，从半空中被砸落地面，击穿地心。

  “昂！！”

  地心中央，岩浆爆发，冲天而起，化为一条巨大火龙，仰天咆哮。

  它通体燃烧烈焰，似要焚毁万物。

  龙眸烁烁，耀眼似骄阳，从地心冲出，龙尾摆动，又将坠落的瑶池轰向天空。

  “瑶池！”

  昊天见状，目眦欲裂。

  身化一道虹光，来到半空，张开双臂，稳稳接住瑶池，低头看着她披头散发，支离破碎的模样，昊天心中愧疚万分。

  他愤怒抬头。

  便见先前从地心冲出的巨大火龙，咆哮一声，漫天岩浆化为瓢泼火雨，洋洋洒洒，坠落大地。

  头发赤红，身躯高大，兽头人身，身披红鳞，耳穿火蛇，脚踏火龙的祖巫祝融，从漫天火焰中，踏步而出。

  他怒目圆睁，望向昊天，爆喝道：“昊天小儿，我等兄弟皆来为你送葬。”

  在他身后。

  烛九阴、蓐收、共工、玄冥等祖巫齐至，分立四面八方，呈包围状态，将昊天和瑶池围在其中。

  “巫族……”

  昊天咬牙切齿。

  这时，躺在他怀里的瑶池，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咳出大片血迹，声音颤抖道：“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元始师兄，去求元始师兄……”

  昊天会意，回眸望向不远处的昆仑山，放声大喊道：“元始师兄，我们已经到了这里，难道你还打算坐视不理吗？”

  “就看着我和瑶池，被祖巫击杀在这里？”

  ……

  娲皇天。

  女娲殿中。

  一轮水镜漂浮在半空。

  里面映照着祖巫围杀昊天的场景。

  一袭素裙，白衣胜雪，身姿曼妙的人族祭司仙乐，手里捧着一串葡萄，随侍在女娲圣人身边，看着水镜，好奇道：“娘娘，这元始圣人会出手，救下玉帝吗？”

  “当然不会！”

  女娲躺在云团里，伸手拿过一颗葡萄，放在嘴里，咀嚼两下，含糊道：

  “昊天他以为自己是谁啊？朝着昆仑山喊两声，元始师兄就要帮他了？”

  “你可别忘了，是昊天对那一尾小锦鲤出手在前，再怎么说，那尾小锦鲤，也算是昆仑山一脉的弟子。”

  “依我对元始师兄的了解，他没有亲自出手，找昊天的麻烦，已经很给鸿钧师尊面子了。”

  “要不然……哼哼。”

  “你别看元始师兄，总是嘲笑别人以大欺小，不要脸面，若是有一天，阐教亲传出事，他说不准还会亲自下场，和别人动手呢。”

  仙乐听得津津有味，展颜一笑道：“娘娘，那要是有一天，仙乐被人欺负了，你会帮我出头吗？”

  女娲吃葡萄的动作顿了顿，吐出葡萄籽，斜了她一眼，轻哼道：

  “欺负你？谁敢欺负你呀？你放心，若真有那么一天，别人怎么欺负你的，我一定再帮你欺负回来。”

  仙乐笑嘻嘻道：“我就知道，娘娘最好了。”

  ……

  西方。

  须弥山。

  太清圣人和接引圣人面对面而坐，在他们中间，摆放着一副纵横交错的棋盘，上面黑白分明。

  啪！

  太清捻起黑棋，落下一子，看着明显走神的接引，他轻笑道：“师弟，在走神你可就要输了。”

  接引轻叹一声。

  看了眼棋盘上明显落入下风的白子，他缓缓道：“太清师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来我须弥山堵门，无非就是想牵绊住我与准提，好教幽冥界祖巫，铲除玉帝昊天。”

  “但你有没有想过。”

  “万一昊天真的陨落了，你该如何向鸿钧师尊交代呢？”

  太清圣人神色平静，淡淡道：“为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闲得慌，来找你下了一盘棋。”

  “至于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旁边的上清通天也笑道：“没错，我也只是来西方散散步，洪荒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相顾苦笑。

  ……

  昆仑山。

  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神色淡然，站在高台上，双手背负，仰头望向战场，眼神平静，波澜不惊。

  下方的广成子皱眉道：“这昊天小儿，好生可恶，为逼师尊出手，竟然一路朝着昆仑山逃来，他若是死在师尊道场，那道祖他老人家……”

  玉帝昊天可以死在天庭。

  也可以死在洪荒天地的任何地方。

  但若是死在师尊道场里，道祖怪罪下来，怕不是太好解释啊！

  “怕什么？”

  元始天尊摇头道：“你都说了，他不能死在昆仑山，可他现在不还没有走进昆仑山吗？”

  广成子欲言又止。

  现在玉帝昊天和祖巫们就在距离昆仑山，不足百万里的地方。

  区区百万里。

  对于他们这种存在而言，也就只是一步之遥。

  这个距离。

  在不在昆仑山地界，又有多大区别呢？

  似看出广成子的疑惑，元始天尊淡淡道：“不要小看了这一步，有时候，一步的距离，就是天与地，生与死的距离。”

  广成子似有所悟。

  ……

  另一边。

  玉帝昊天喊完之后，见昆仑山方向，根本没有丝毫的动静，他的心逐渐下沉。

  无尽的绝望在攀升。

  “瑶池。”

  他眼神空洞，声音艰难道：“你我今天，是注定逃不过这个修罗场了。”

  瑶池躺在昊天的怀中，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大片鲜血被咳出，她秀美的面容上，硬挤出一抹笑容，开口道：

  “昊天，你后悔了吗？”

  “要是咱们一直待在紫霄宫里，不来当这个天帝，或许能够天荒地老，与世同存。”

  “倘若让你重选一次，你还会做天帝吗？”

  昊天沉默了。

  后悔吗？

  谈不上吧！

  与其碌碌无为，不如绚烂一时。

  “不后悔。”昊天坚定道：“我不后悔，即便是再来一次，甚至是百次、千次、万次，我昊天也绝不会后悔。”

  “吾道不成，不过一死罢了。”

  说完之后。

  他空洞的眼神逐渐恢复神采，脑后的黑发狂舞，抱着瑶池缓缓站起身，眼神锐利，望着帝江等祖巫，沉声道：

  “这一局，是本帝输了。”

  “替我转告李鲤，此番也不是他赢了，怪只怪本帝不该相信那只杂毛鸟。”

  共工祖巫眼神阴沉道：“废话说完了？也是时候去见盘古父神了。”

  “哈哈……”

  昊天抱着瑶池，忽地大笑起来，朗声道：‘我为天帝，生死又岂能操于他人之手？’

  紧接着，他又低下头，声音温和道：“瑶池，你是要陪我一起死，还是……”

  他还未说完，瑶池浅浅一笑道：“一起来，当然一起死。”

  昊天沉默。

  抬眸望向天穹，目光似穿破无垠虚空，直抵混沌深处，脸上露出些许惭愧，喃喃道：

  “老爷，是昊天无能。”

  “辜负了您的期望。”

  说罢，他浑身气势暴涨，从内而外，席卷周天，身躯迅速鼓起，宛如一个气球般壮大。

  俨然就要自爆。

  看见这一幕。

  帝江眉头微蹙，抬手间，将此处空间切割掉，带着其余的弟弟们，远离开来。

  “元始师兄……”

  昊天目光看向昆仑山，放声大笑道：“既然你总不愿意过来，那师弟这就亲自过去了。”

  说话间，他怀抱着瑶池，浑身气息激荡，在自爆之前，竟朝着昆仑山冲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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