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应你们！崔周两家永不相残！”

  “这可不行！”

  周平轩话音未落，我便开口反对。

  “口说无凭，周统领写下来，发了誓，才能算数！”

  父亲见我揪着这件事不放，越说越过分，脸上有些挂不住，假装生气道：

  “我儿，不可无理！”

  嘴上这么说，趁周平轩不注意，父亲偷偷对我竖起大拇指。

  明白父亲在演双簧，我知道说到了父亲的心坎里，这也是他最关心的事情，我的胆子更大了，故意提高嗓音。

  “父亲！女儿这么做，可不是无理取闹！我们江湖人，向来讲究先小人后君子。

  现在我们还没有答应上山，一切都可以摆在明面上谈。

  等真投靠了义军之后，再提出这样的条件，反而会落下恃才傲物，以下犯上的罪名。

  若是被有心人借机生事，诬陷我们假意投靠，有不臣之心，那时我们才真的百口难辩。

  周统领！是不是这个道理？”

  最后，我不忘再提他一下。

  周平轩听了，不住地点头。

  “崔小姐言之有理，不过你大可放心，崔盟主一言九鼎，侠义威名远扬，周某从未怀疑过你们会出尔反尔！”

  说完，他上下打量我。

  “一个十五六的小姑娘竟能说这么有前瞻性的话？”

  踱步走到父亲身旁，他冲我一指。

  “崔盟主，生了个好女儿啊，令瑷年纪轻轻，就能想到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思维敏捷，逻辑清晰，讲起话来又有理有据，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说完，冲父亲比划了一个大大的赞。

  “这么说，周统领是答应了？！”

  我见机赶忙插话。笃定他不会后悔。

  “当然答应！只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在场的人都和我一样，伸长脖子，满脸期待。

  直勾勾看着周平轩，竖起耳朵，想知道他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我的条件就是，你要做我的义女。”

  说完，回头询问父亲的意见。

  “崔盟主以为如何？”

  父亲暗暗长出一口气，本以为周平轩会借机提出要娶我，或者其他让人为难的事情，没想到竟是认亲这种好事，还是一个惊喜！

  “多谢周统领抬爱，这是她的福气！”

  父亲高兴地合不拢嘴，有了这层关系，崔周两家彻底捆绑在一起。

  “还不快给你义父磕头！”

  父亲忙不迭低催促。

  “这么说，你既是崔平辕的儿媳，又是崔平轩的义女？”

  章阳见机插话。

  崔氏点头。

  “当时不知道他们两人是孪生兄弟，也分辨不出来，天知道，我白白叫了另一个人多少声爹！”

  “噗嗤！”

  章阳绷不住，笑了出来。

  他能想到周平辕被崔氏喊爹时，是多么尴尬的情景。

  崔氏被嘲笑，刚要生气，章阳急忙解释。

  “其实你也不算吃亏，最后你还是嫁给了他的儿子———太子殿下！”

  “那可不一样，提前称呼，搞得好像我是有预谋一样！嫁给太子是为了父亲，属于百密一疏，不能混为一谈。”

  崔氏强调嫁给太子不是她的本意，章阳看出这事是她的心结。

  “一切都过去了。”

  章阳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

  “后来呢？”

  后来周平轩送给我一件玉佩，作为见面礼，父亲也回了礼。

  崔氏边说边从腰间众多叮叮铃铃的玉佩中，解下一枚递给章阳。

  “就是这个！”

  章阳拿过来，托在手心仔细观看，他发现这块玉佩，整体发绿，玉质一般，和崔氏腰间的佩戴的其他玉佩比起来，就是个下等品，既不圆润，又不透亮。

  但是上面的图案却很吸引人。不是龙，而是一只衔着半节断藕的仙鹤。断藕处凸出，是用阳文篆刻着一个“周”字。

  “设计当真巧妙！”

  “可这构图…”

  章阳有些看不懂。

  “仙鹤吃藕吗？”

  “吃藕？”

  章阳心中默念。

  “我去！这不就是汉语拼音“丑”的拼读吗？”

  想到这里，章阳心中不禁乐开了花。是谁给周平轩开了个这样的玩笑？

  强忍着笑意，章阳把玉佩还给崔氏。

  见他手臂颤抖，崔氏以为他见到这等旧物激动，炫耀起玉佩的来历。

  “听闻这件玉佩是一个高人在周平轩小时候所赠，说将来有祥瑞之人带他一飞冲天！”

  “周平轩小时候？”

  结合玉佩上的吃藕的图案，章阳联想。

  “会不会是象原死去的那一位前辈？”

  他的大狙就是那位留下的。可惜是与不是都已经无从考证，以后找机会向周平轩问问，也不知道他还记得不记得。

  “周平轩就这么走了？”

  “对呀！不过，后面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是什么小插曲？”

  “周平轩和父亲畅谈了很久后，准备下楼离开。刚到一楼的楼梯口，突然被一个人拦住。”

  那人一身黑衣，身材魁梧，满脸胡须。

  “终于等到你了！”

  黑衣大汉抓住周平轩的手臂，就往旁边拉扯。

  周平轩吓了一跳，以为身份暴露。

  用力推开那人，反方向就要往楼上跑，刚迈上两步楼梯，突然又停了下来。

  他想到，这里是象姑馆，父亲的地盘。不会有朝廷的人来抓他。

  单手扶着楼梯，冲下面问道。

  “你谁啊？等我做什么？”

  那人晃了晃手里的银子。

  “你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我们刚认的朋友！”

  周平轩看见大汉手里的银子，这才想起来，这人就是自己给十两银子，帮他解围的那位。

  虚惊一场，周平轩踱步下了楼梯，有些不高兴。

  “找我有事吗？”

  “说好的要请你喝酒！我不能食言，都等你半天了！”

  今天主要目的是来拉父亲上山，周平轩早把随口答应黑衣大汉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今天太晚了，我还有事！”

  黑衣人听后，一脸扫兴。没想到满腔热情被辜负。

  “但是，我说话算数，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我们只饮一碗，如何？”

  周平轩话音一转，又给了黑衣人无限希望。

  “好！”

  黑衣大汉一看就是一个爽快人。两人并肩进入雅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多年的好友。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周平轩率先提问。

  “在下寇建山！”

  “兄台，高姓大名？”

  “我的名字，暂时不便透露，寇兄弟如果找我，可以拿着那锭银子去紫光山便知晓了！”

  说完，周平轩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双手抱拳。

  “告辞！”

  寇建山来不及多想，也端起酒碗，待他放下酒碗时，周平轩已经出了房间。

  “紫光山…”

  寇建山品味着周平轩刚刚说过的话，刚喝下的酒水一反常态，瞬间从头顶蒸腾出去。

  “我去！那里不是义军的所在地吗？他是义军？”

  寇建山急忙追出去，四周观看，哪里还有周平轩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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