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戚叔，这是姜姨娘，云松的生母，还有他的妻子何曼。”

  戚风寨的山脚下，戚封还沉浸在跟魏云诺等人相遇的激动之中，

  闻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徐氏身旁的姜姨娘，许是她从小就跟着徐氏耳濡目染的缘故，

  即使出身低微，却独有一股温柔娴静的气质，身着素衣也难掩风韵。

  “你好——”

  戚封从前去侯府寻魏靖宇的时候都是在前院，吃饭喝酒也都是跟男子一起，

  因此他只认得云松，跟徐氏也不熟络，至于姜姨娘，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

  只觉她是个温婉贤淑的人儿，魏靖宇能毫无后顾之忧地为大赵冲锋陷阵，

  肯定离不开徐氏和姜姨娘，内宅安宁，家人团结和睦，大丈夫方能在外闯出一片天地，

  从前他因为自己的身份不愿意成家耽误女子，现下想来如果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也好，

  总好过他现在孤家寡人，甚至落草为寇……

  “戚副将好——”

  姜姨娘顺着魏云诺的话跟戚封打招呼，她从刚才的对话中已经知晓戚封的身份，

  只能感叹缘分如此奇妙，竟让他们在流放的路上遇到了，他跟魏靖宇一样，都是值得人尊敬的大将军。

  “不用那般客套！喊我名字就可以了。”

  本来戚封还思绪万千，见到姜姨娘有一瞬的恍惚与感慨，这称谓倒是打破了他的不自然，

  短暂地打招呼过后，戚封便跟魏云诺和尤若珊商讨狼肉的买卖问题，

  只是当魏云诺提出要他带着戚风寨的兄弟们一同去北方的时候，

  他只稍作思忖便应下了，除了想为戚风寨某一条出路，他还瞟了一眼姜姨娘，

  当时并未多想，待反应过来后，只觉可笑，自己一个左耳失聪的废人，

  在这乱世里，难不成还要做一场白日梦吗

  ……

  【相识】

  “你这个还可以再揉搓一下，我们还有多余的皂角，我去给你拿些来。”

  白沙县外的庙宇门口，姜姨娘正在洗衣服，她看着戚封熟练地在暴雨中洗涮外衣，

  力气大得仿佛能直接将衣服拧干，但熟练归熟练，浸满汗水的衣服这么洗完肯定不会舒服，

  姜姨娘想着戚封跟魏靖宇怎么着也是过命的兄弟，这点小忙还是要帮的。

  “不用，皂角留着你们用吧，我们的衣服都是这么洗的。”

  戚封不好意思一直收大房的东西，他们跟着魏云诺本意是保护他们，

  结果没想到反被保护接济了，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过等他反应过来后又有些后悔了，

  他为何要说他们都是这么洗衣服的呢，这么不讲究应该会被嫌弃吧……

  “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刚好我们有很多，我去拿来。”

  姜姨娘没有多想，只觉得他们大男人过得糙点也正常，

  毕竟以前行军打仗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恐怕没时间花费在这些生活琐事上。

  “那谢谢你了——”

  戚封闻言也没法再拒绝。

  “衣服打湿后，把皂角放在上面，洗得差不多了再冲一遍水即可，这些应该够你们用一段时间了。”

  姜姨娘回来后，手上拿着一大包在清水镇买的皂角，递给戚封并教他如何使用。

  “好——”

  即使是一件小事，姜姨娘也在认真地教着，戚封想认真地学，但他觉得自己又开始做梦了，

  外面大雨倾盆，姜莹在教自己洗衣服，这样温馨的场景，若是放在寻常人家应该很常见吧，

  但他却从未体会过……

  “大当家的，我也想要一块皂角！”

  姜姨娘回去后不久，猴子就凑到戚封面前刷存在感，他也想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的，

  这种天气赶路本就很遭罪，谁又不想穿得舒服呢，

  他可是听说了，皂角洗过的衣服不仅柔软舒适，还香喷喷的呢！

  “你过来凑什么热闹！以前怎么没见你洗衣服用皂角呢？”

  戚封没有理会猴子，还把皂角放在了胸前的口袋里，他还没来得及用呢，又怎会给猴子他们呢。

  “我都听到了——”

  猴子只敢小声嘟囔，他听到姜姨娘说要给他们兄弟一起用了，没想到大当家这么小气！

  “回去晾衣服了，这么穿着也挺好的。”

  东子最擅察言观色，他将自讨没趣的猴子拉走，

  留下戚封一人在庙门口，将自己带的几件衣服都洗了一遍，洗到周围的官兵和流放的人散去，

  他回去单独支了一个架子晾衣服，皂角还剩很多，但他没有分给戚风寨的人用，

  他想，这次他们应该算是相识了吧，不是远距离的客套，而是普通朋友

  ……

  【相知】

  “先喝点粥吧，若珊说你暂时只能吃清淡的，等伤口恢复就能吃肉喝酒了。”

  尤若珊要忙的事情有很多，帮戚封换药和做饭的事情就交给姜姨娘和何氏了。

  “麻烦你了，这次多亏了你们，我差点以为这辈子左耳都听不到声音了。”

  戚封心中是高兴的，他能吃到姜姨娘亲手做的饭，但他的理智又告诉自己，

  即使他想要有一个家，想要体会寻常夫妻的温馨生活，那目标也不应该是姜莹，

  不是因为她已嫁为人妇，膝下有子女环绕，而是因为她是魏靖宇的妾室，

  虽然魏靖宇不在人世了，他要做的也是帮他守护好魏家，而不是趁火打劫，

  但他，真的很难控制自己……

  “若珊的本领我们都是知晓的，她医术了得还心地善良，是不可多得的姑娘。”

  姜姨娘负责戚封的一日三餐，来的比何氏频繁一些，次数多了，两人也就会聊些家常。

  “云松也是个有福气的，他找的媳妇儿也是心灵手巧。”

  戚封吃饭并不快，或者说他不想那么快吃完，吃完了姜莹便不会久留，他们也就没有了相处的时间……

  “曼儿确实很好，她当初嫁过来的时候——”

  说起自己的儿媳，何氏就打开了话匣子，她这辈子没什么不满足的，

  跟着小姐嫁到魏家，未曾吃过苦，照顾魏靖宇也未曾受过累，儿子女儿都很省心听话，儿媳孝顺能干，她还要求什么呢？

  若说真有所求，她大概愿自己能做个寻常人的妻子，与夫君举案齐眉，就像徐氏和魏靖宇那样……

  对于姜莹的每一句话，戚封都认真听着，每当气氛要冷场结束时，他会笨拙地找各种话题，

  后来他发现，姜莹喜欢听他们军营里的故事，所以戚封每次都会绞尽脑汁地想有趣的事情，

  他不知她是单纯好奇，还是因为魏靖宇从未同她讲过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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