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宋归程心头一片惊喜。

  自从在安康孤儿院的副本里，小花吃下那个眼珠后，她就开始昏睡不醒，老板娘和江迟也无能为力，他暗自担心了好几天。

  小花亲昵地在宋归程脖子上蹭了蹭，带来一阵凉意，声音软软地撒娇：“我好想你啊，妈妈。”

  宋归程把小花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小花身体没出现任何问题，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我没事的，”小花乖巧地坐在宋归程手掌上，双腿并拢，“我只是吃得太饱了，吃得太饱就会睡着。”

  和小花面对面，宋归程才发现，小花原本生硬的五官变得柔和起来，隐去了纸张粗糙的质感，指尖的触感变得细腻。

  他摸着小花的头发，眼睛弯了弯，“小花，你长大了。”

  “对呀，妈妈，我长大了。”她站起来，给宋归程看自己的裙子，大红色的裙摆本来能覆盖脚踝，现在只到膝盖下面。

  她依恋地靠在宋归程的手指上，小小声说：“妈妈，我努力长大了，可以帮你更多忙了。”

  【小花：妈妈，香香，喜欢～】

  【天杀的人贩子，把我的小花偷走了，我担心得一天只吃三顿饭啊！！】

  【这次的打赏是给小花的】

  【我看了我家在玩玩具的小孩一眼，并给了他一脚】

  【小孩：你没事吧？】

  ……

  直播间在为小花的乖巧懂事疯狂流泪，宋归程弯腰低头，轻声对她说：“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你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开心地玩就好了。”

  小花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正午的阳光透过妈妈身后的窗户，落在粗糙不平的地面上，电风扇吱呀作响，吹出来的风都透着炙热烫意，妈妈额前的碎发被吹上去，露出温柔带着笑意的眼睛。

  她其实并不是小孩子，道具有道具的使命，被命令，被使用，被抛弃。

  不过她不想让妈妈失望，于是她歪着脑袋，学着妈妈那样笑，大声说：“好！”

  门突然被敲响，宋归程把小花妥帖地放进口袋里才去开门。

  陈温屿手里拿着弹珠汽水，“我不会开。”

  宋归程失笑，侧身让他进来，“我来开吧。”

  他让陈温屿坐在自己刚才坐的椅子上，把电风扇往他那儿推了推，没着急开汽水，而是先放在一边。

  “这会儿开，那个汽水会喷出来，我不想再洗一回澡，”宋归程解释道，“等一会儿吧。”

  主要是他不想被汽水喷到，手上会变得黏腻腻的。

  陈温屿说：“我刚才看到刘大爷回来了。”

  陈温屿的房间能从窗户看到外面，宋归程过去看了一眼，门卫室的门果然开了。

  “那我们一会儿下去？”

  宋归程熟练地用盖子把弹珠压下去，汽水没喷出来，他松了口气，递给陈温屿，“喝吧。”

  陈温屿喝了两口，盯着在饮料里沉浮的弹珠看，那是个漂亮的弹珠，晶莹的珠子内里是蓝绿色的纹理，在太阳底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

  宋归程道：“等你把汽水喝完可以把弹珠拿出来，如果有碗的话，还能把汽水倒进碗里，直接拿弹珠。”

  他和陈温屿说着话，没注意小花从口袋里爬出来了。

  等他发现的时候，小花已经扒住了汽水瓶：“妈妈，我想喝这个！”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宋归程看看小花，又看看陈温屿，脸上有点尴尬。

  陈温屿看看小花，又看看宋归程，表情没什么变化。

  宋归程把小花一手捞回来，“不能没礼貌，这是叔叔的，等会儿我下去给你买。”

  然后对陈温屿解释：“我闺女。”

  陈温屿摇摇手上的汽水瓶：“买饮料送的？”

  宋归程：“……差不多。”

  通关副本送的。

  和买饮料送的差别不大，反正都是送的。

  陈温屿知道他又在逗自己玩儿。

  他没喝完饮料，随手放在宋归程房间的桌子上。

  宋归程发现，陈温屿似乎并不怎么爱喝饮料。

  那刚才还把那两瓶汽水护得跟宝贝一样。

  “下去吧。”宋归程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等等，”宋归程突然叫住陈温屿，“你背后……”

  陈温屿回头看他。

  宋归程看着手里的东西，觉得不妙。那是一缕黑色的头发，和刚才在浴室里扒出来的长度相仿。

  他皱眉，把头发团在手里，“刚才不应该让你扔头发的。”

  陈温屿没什么所谓：“没事，先下去吧。”

  下楼时宋归程没再开口，他在思考头发是怎么沾上去的。昨晚和今天上午，他们都认真检查过房间，这么长的头发不可能发现不了。

  应该是刚才出门一趟回来之后才沾上的。

  宋归程问：  “你刚才把头发扔到哪里了？”

  陈温屿：“对面的黄色垃圾桶里。”

  他们这栋楼对面放着5个大垃圾桶，用来堆放居民垃圾。

  宋归程说：“我们一会儿去看看。”

  陈温屿：“好。”

  门卫室外面镶着一层玻璃，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破旧的木桌、凳子和老旧的电风扇，刘大爷就坐在椅子上抽烟。

  宋归程上前敲门，刘大爷看到他们，拉开门，还没进去，刘大爷养的那只狗就对着门口的两人狂吠起来。

  狗吠声搅乱寂静的筒子楼，显出几分凶狠和凄厉。

  传说狗天生拥有阴阳眼，可见鬼怪，对异常的嗅觉和感觉特别灵敏。

  闷热的夏日里，宋归程身上的寒毛却立起来，他想要回头，却硬生生止住自己的动作。

  “阿黄，别叫！”刘大爷轻喝一声，大黄狗果然安静下来，只是仍然不安分地绕着宋归程和陈温屿走来走去，十分焦躁的模样。

  刘大爷转头看向宋归程：“外面怪热，别傻站着，进来吧。”

  屋里凉快得多，宋归程侧头，透过透明的玻璃往上看到毒辣的太阳。

  大黄狗走动的动作，不断蹭到宋归程的裤腿，隔着薄薄的裤子，能清晰感受到大黄狗嶙峋的骨头。

  大黄狗最后在陈温屿身边坐下。

  宋归程忍不住皱眉，他本来只是怀疑，现在有七八分确定，陈温屿真的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刘大爷弹弹烟灰，看向两人：“你们有什么事吗？”

  宋归程压下心头七七八八的思绪，把一楼孕妇家下水口堵住的事告诉了刘大爷。

  “一楼的下水口总是出毛病，”刘大爷又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一个月得修八九回，也不知道咋回事，还能是被屎堵住了？我最近腰疼得很，还得去掏屎。”

  宋归程鼻子里都是香烟味，忍住咳嗽的冲动，想起一楼下水口里的腐肉，心道还不如被屎堵住呢。

  “刘大爷您腰疼就放着，我们去帮她通。”宋归程道。

  既然打定主意要去别的租客房间看看，这就是个好机会。

  “你们？”刘大爷怀疑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要会也行，尽快给她通了，她个大肚子孕妇也不方便。”

  宋归程忙应下：“好嘞，刘大爷，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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