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好像在一座烟雾缭绕的山上，我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出这座山。

  我也试着喊人，山上一片凄凉，除了我，好像再没有别的什么人了。

  我走累了，就坐在一边休息，刚坐下就听到山上好像有牛在叫，还能听到有清脆的铃铛声。

  我站起身，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奈何山上雾气很大，什么都看不到，我只好徒步爬山。

  山看起来不是很陡，但是爬起来却异常艰难，等我气喘吁吁爬上去的时候，牛车已经走远，我喊了两声：“喂！等一下我！我在这里！”

  我边跑边喊，嗓子都哑了，有一次我一鼓作气，感觉自己都能看到牛车的影子了，但是我怎么感觉他跑得更快了！好像生怕我会追到它。

  我心下越想越气，卯着一股劲儿一口气追到前面。

  这一下把赶牛车的老人吓了一跳。

  “诶呦！这娃儿是哪里蹦出来的，吓死老汉了。”

  你居然还敢问？

  我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心平气和地跟他说：“大叔，我在后面喊了一路了，你要是不背，应该听到了的。”

  大叔局促地笑了笑，赶忙点头：“听到了，我听到了的。”

  我也实在懒得和他多废话，直接说：“大叔，这座山雾气太大，我走不出去，能不能载我一程？”

  大叔笑着摇了摇头：“娃娃，你想去哪？”

  他把我问得愣住了，我想一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要到哪儿去。

  “总之，我现在想离开这座山，你就拉我下去，我自己找路吧。”

  大叔轻轻抽了一下鞭子，牛绕开我开始缓慢前行。

  他扬声道：“这座山路下去了，就永远都上不来了，下边可不是啥好地方啊，你还是回山上去吧。”

  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我正想快步走到他身边问个清楚，却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走都追赶不上前面的牛车。

  牛车很快就行驶到了浓雾里，只遥遥传来传来清脆的铃铛声和牛叫声。

  我沿着路又跑了两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大说你别走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才能回去？”

  大叔的声音从雾里传了出来：“会有人来找你的，记住，千万别下山，下去就永远回不来了！”

  大叔就留下这么一句话消失不见了。

  我一个人在大雾里摸不着头脑，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听大叔的吧。

  我这个人就这一点好，听人劝，吃饱饭。既然不能下山，那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就慢慢往山上走吧。

  我沿着山路慢慢往上爬，山上雾气很大，脚下有些湿滑，我以为山上就我一个人，但是刚刚有一个面色惨白的人挎着篮子从山上走了下来，看样子应该是山里的村民。

  我快速瞟了他一眼，他身上穿的衣服很新，但是脸上没有什么笑意，好像是不情愿下来的。

  他刚刚明明是从我眼前路过，但是却目不转睛，好像我是一团空气一样。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下意识出口叫住了他：“你好，你要去哪？”

  那人猛地停了下来，回头看了过来，但是眼睛并没有看到我，而是四处茫然地张望了一圈，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摇了摇头，又苦恼地继续往前走。

  我想起大叔的话，还是决定提醒他一下：“有人说不能下山的，你要不还是和我上去吧。”

  身后的人压根儿都没有听到我说话，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我逐渐有些后怕逐渐有些后怕，心里想这该不就是那什么回头路吧？

  听说人死后要走一段很长的路，叫回头路，回头路不能回头，路的尽头就是奈何桥，过了奈何桥就不再是人了。

  我低头细细想了想刚刚个人的行为打扮和言行举止，好像确实不太像一个活人。

  我把自己吓了一激灵，赶紧加快脚步往山上爬。

  没过多长时间，身边又路过了三五个老人。

  这回很有辨识度，那些老人迈着细碎的步子，拄着拐杖，看起来摇摇晃晃，走起路来却如履平地，正互相唠着嗑往山下走去。

  一个老太太摇头晃脑，跟旁边的人吹嘘：“我走的时候，我儿子可是烧了辆奔驰给我，还有大别墅，哎哟喂，里边可都塞满了钱呢，像山一样高。”

  旁边一个老头哼了一声，不屑道：“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想着赶时髦，活了一辈子住啥房舒服你心里没数吗？还是有心意的东西，用起来顺手，到了地下和家里一样。”

  另外一对老人正在窸窸窣窣翻自己的小布包。

  “你拿象棋了吗？”

  “拿了拿了，你放心，到时你。有没有拿我跳舞的扇子？”

  “你拿啥扇子呀，平常和你跳舞的姐妹们又没跟着一起来，你一个人跳多没意思，还是陪我下象棋吧。”

  “你怎么知道地下没有人和我一起跳？说不定还是一个帅老头呢！”

  我站在一边捂着嘴一动不动，看着他们从我眼前路过，一帮人就像赶集一样热热闹闹的下山去了。

  这帮人走了以后。我心里的恐惧被冲淡了几分。

  怎么说也是人生当中都会走的一条路，我应该是误打误撞闯入其中，反正他们看不到我，你不会伤害我，就当我看了场表演。

  我平静了一下心绪，继续往山上爬去。

  途中看到过穿着红嫁衣一路喊着一个人的名字下山的，也有懵懵懂懂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的人，还有最可怕的是一个没有头的人，满身鲜血跌跌撞撞的往山下走。

  过了几分钟，身后又出现了一个工人，手上抱着一颗头，骂骂咧咧的喊道：“这是谁的呀，这么没有公德心，自己的头都不要了，到处乱丢？”

  等我爬到山顶上，可谓是什么样子的人都见过了，死法千奇百怪，人也性格各异，甚至还有外国人，我心中不禁吐槽。

  中国地府还接国外的单啊？是不是也有跨国业务？

  山上有一个凉亭，旁边居然还有湖，我坐在凉亭边上，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腿，又想起大叔和我说过的话。

  “我在这儿等着，真的会有人来接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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