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卿如影随形地跟在没有灵力的夏小满身后地护着她。

  夏小满在院子里仰望上边的檐角，“我要上去。”

  墨无卿便揽着她的腰，带人飞了上去。

  夏小满将手中系着红色缎带，到夜间会亮起的铃铛替换到了檐角上。

  她收手时起了一阵微风，吹的檐角的铃铛一阵响动，清脆的铃铛声掀起夏小满眼皮，她将目光投向外面的人群，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好像是浮莲县中，带他们去医馆的孩子。

  她站起身再看时，熟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飞天楼不小，他们忙到天色暗下来，才把楼内外装饰好。

  “哦哟！”有修士从外头回来，看着焕然一新的飞天楼发出惊叹。

  红衣女子轻盈地翻身下桌，掩嘴笑了起来。

  “浅浅，”女子喊道，但是没有人回应，女子转着眼睛，随后走到了柜台旁，“浅浅！！！”

  柜台下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一个少女睡眼惺忪的从下面钻出来，手上紧紧握着一本书，“易姐姐，早啊……”

  易老板抢过她手里的书，“人间的话本子就这样好看？”

  浅浅伸手去抢，却被易老板揪了出来，她伸手指着焕然一新的楼，“你给我听好了，以后飞天楼就要按照这样装扮。”

  浅浅皱起了小脸，嘟囔着：“姐姐你常年待在暗市，又不常来……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多看看话本呢。”

  易老板斜了她一眼，没收了她的话本，愉快的走进了院子里，院子里摆放着她从暗市中收集来的各种新奇烟花。

  院内最后一盏灯笼被点亮，整座楼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越来越多的修士从外面走进楼中。

  “早说了没多大事，今天可以好好休息了。”

  “害，前几日忙的没好好逛过青南城，今日大家都早早的收摊了。”

  眼看楼中的人愈来愈多，夏小满看向墨无卿提议道：“去楼顶看吧。”

  她正想走，存安便递过来一个令牌。

  “这是千机楼的信物，你往后若有问题，尽管去千机楼找我师父，他会帮忙。”

  “对不起。”

  存安言辞恳切，将令牌塞入夏小满手中。

  夏小满果断收下，“道歉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愿这枚令牌能派上用场。”

  存安点头，笃定道：“会有——”

  墨无卿不等人说完，就拉着夏小满瞬移到了楼顶。

  存安仰头望去，眼中情绪复杂，却又无可奈何，轻声呢喃：“会有作用的……”

  今夜无月也无星。

  天空中飘起了些雪花。

  “砰！”

  一声巨响从别处传来，夏小满转头看去，不远处的黑暗中绽放出一朵绚烂的烟火。

  孩子们的惊叹声在烟火声消散后，充斥着整条街道。

  又是几声脆响，四面八方的烟花相继绽放，将天空点缀得绚烂夺目。

  “砰！！！”

  这一声在飞天楼的上空震彻夜幕，化作一朵绮丽的烟花，映照着飞天楼发出华彩，五彩的颜色落在每个人的身上，仿佛他们自身也在散发光芒。

  巨大的声响此起彼伏，在天空中交织回响。

  当一颗烟花尚未完全凋谢，另一颗便已接踵而至，这一方天空，始终明亮如昼，绽放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夏小满仰着头，眼睛里面流光溢彩，仿若星辰大海，撩人心弦。

  墨无卿的目光从天上的绚烂落到夏小满的脸上，他觉得夏小满的笑容和眼睛，比天上更明亮，更好看。

  墨无卿亦满身流光，比平时增添了一分生气，整个人柔和起来，漆黑的眼珠披上彩色，连带着微笑也一同璀璨生辉。

  他竟不觉得四周吵闹。

  夏小满睁大眼睛，看着天上的炸开的图案惊叹：“这是凤凰吗？”

  墨无卿抬头望去，应道：“是。”

  夏小满扭转过头，目光落于墨无卿身上。

  原本喧闹嘈杂的环境，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仿佛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唯有墨无卿一人散发着独特的光彩。

  夏小满的眼中的世界再无其他风景，唯有他的身影。

  “你有存忆珠吗？”夏小满看的有些着迷。

  墨无卿随即取出一颗存忆珠递给她。

  “我给你留影！”夏小满拿着存忆珠换了个位置，顺手指挥着墨无卿。

  “你往左一点，嗯……再往后一点，对！”

  夏小满抬头看了一下烟花的位置，又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角度。

  她觉得差不多了，便释放灵力，激活存忆珠将这罕见的画面记录下来。

  墨无卿默默看着夏小满的一举一动，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眉头微微皱起。

  留影……

  夏小满即将离开这个世界，应该把她的身影记录下来才是。

  夏小满停下动作，察觉到墨无卿神情的变化，“怎么了？”

  墨无卿侧过身，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同时转移夏小满的注意力，他指着下方热闹的修士们，轻声说道：“不记录他们么？”

  夏小满并无此意，本来就只是为了留住墨无卿特别的一面，她摇了摇头，把存忆珠还给了墨无卿。

  下方的人们欢声笑语，目光清澈，笑容灿烂。

  墨怀宴高高举起一只没有火光的灯笼，秦芙银踩着柱子借力，用剑去挑一旁高处的烛火，剑尖上的小火苗欢快地跳动着，仿佛在为这欢乐的氛围助兴。

  “要灭了！”淮悠看着空中有雪花飘过来，提醒道。

  秦芙银灵活地一闪，巧妙地避开了雪花，将小火苗准确地甩向墨怀宴，墨怀宴手中的灯笼“嗤”的一声明亮起来。

  “道友好身手！”

  秦芙银把剑扔给苏离渊，“不许用灵力。”

  苏离渊稳稳接住，如飞燕般轻盈地借力跃上二楼，挑出火烛，点亮小白头顶的第二个灯笼。

  本来躲在二楼观赏的云术，像只受惊的兔子，往柱子后缩了缩。

  夏小满指尖凝着灵力，卷起一小截树枝落到云术的头顶。

  瞬间，绿叶如绿毯般铺开，朵朵鲜花如繁星般点缀其上，仿佛给云术戴上了一顶华美的桂冠。

  绿叶幻化成柔韧的藤蔓，如灵蛇般卷住他的长发，朵朵花儿争相绽放，彻底掩盖了他的白发。

  最后，一朵小花宛如明珠，稳稳地落在他额间的红痣上。

  云术抬头望着夏小满，无声的道了句谢。

  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在被烟花照耀的地方。

  云术的另一侧，易老板慵懒地靠在木栏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从浅浅那里没收的话本，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吐槽。

  “易姐姐！”浅浅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老板。

  易老板不以为然地说：“你这话本写的太假了，这人世间的妖魔鬼怪多得很，哪儿有这么美好，有这功夫，多看看我从阁里给你挑的书。”

  “那你别看！”浅浅上手去抢，“我就爱看写的假的怎么了？”

  易老板一个飞身跃下楼，眼睛仍盯着话本，另一只手顺带扶了一下挑火失败、正落下来的修士。

  “好热闹。”夏小满眼中动容，很多年前，在孤儿院中也像这般热闹。

  夏小满看着这幅生动的画卷，不禁轻笑出声：“我还挺喜欢这里的。”

  墨无卿握着存忆珠的手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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