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提灯是指来买情报；之前买了一克伦再买一克伦，这个是指一个老面孔带一个新面孔……”

  “还真是有意思的暗语体系……”余皓这样低声念叨着。

  在哥布林杀手和余皓返回小镇的路上，哥布林杀手也将之前他和灰面巾店长对话的暗语向余皓解释了一番。

  “并不是不想提前教给你，而是只有当你实际体验之后，你才知道该如何去用。”哥布林杀手如此说道。

  “我明白，和射击还有实际战术动作演练是一个道理。”余皓点点头。

  “那之后就先在小镇这边等候，同时也开始着手调查打开突破口？”余皓提出了下一步的行动建议。

  “嗯……”哥布林杀手点了点头。

  ****

  “欸，等一下……来这边！”

  黑市空无一人的小巷子里忽然响起了这样的话语声

  正在和哥布林杀手返回小镇的余皓忽然感觉有人从背后接近。

  余皓下意识就是一个低头弓身前踏步，然后瞬间拔枪回身指向身后。

  面前是一个穿着破旧罩衫戴着兜帽遮住脸的女人。

  “你是谁？什么事？”

  “能不能别这样跟我说话？你吓死我了……”

  穿罩衫的人回以苦笑。轻轻叹了口气，一副放弃挣扎的样子掀开外套。

  瞬间，波浪般的黑发倾泻而下，褐色肌肤显露出来。是褐色皮肤的修女乌萨。

  “我好歹也算有在顾虑才穿成这样……嘛。”

  修女乌萨用指尖搔着神色僵硬的脸颊，默默移开目光。

  发现是修女乌萨之后，余皓稍稍放下心压低枪口。哥布林杀手缓慢放开腰间的剑，挺直背脊。

  “什么事？”余皓开口询问乌萨。

  乌萨清清嗓子，挤出差点熄灭的勇气。她明白无论何事，一旦面对面开了口，就逃不掉了。

  “我在想，莉莉丝那孩子不晓得过得如何，她有没有在冒险时勉强自己……”

  修女乌萨嘟囔着解释道，然后像在自言自语般，小声补充：

  “我的谣言有没有给她造成困扰之类的。也有可能是我把自己想得太重要啦。”

  余皓没能立刻回答。他陷入了沉默。

  “莉莉丝她很好。还有，她说她很想你。”

  “是吗？”修女乌萨说着轻轻点头，轻轻倚着身后街巷的土墙。

  乌萨瞬间放松了下来，像是全身虚脱一般长长的出了口气。

  “是吗。嗯，那就好。很好就好。”她这样轻声说着。

  “莉莉丝她成为王家的册封骑士了。她好不容易正要往上爬。要是因为我触了她的霉头，多不好意思。”

  “怎么可能触她霉头。相比那些她应该会更在意你”

  余皓他坚定的语气，令葡萄修女晚上眨了眨眼睛。

  “……那就好。”

  语毕，修女乌萨盖上外套，露出了释怀而解脱的笑容说道：

  “那我走了。”

  “不去找她吗。”余皓反问。

  “没关系。”修女乌萨摇头。“我不想给她添麻烦。”

  她留下一句“再见啰”，冲着两人挥挥手，小跑着离开了街巷。

  ****

  冒险者公会，大厅。

  “既然如此，那就还麻烦你多费心了。”余皓说着将一个小钱袋递给面前的长枪手罗斯。

  “你就放一百个心好啦！我可是边境最强啊！”罗斯笑着伸手拍了拍余皓的肩膀。

  单纯寄希望于那些地下黑市的人调查余皓觉得不妥。而刚好长枪手三人小队看中了一个委托，要去水之都一趟。

  所以余皓拜托他们帮忙留意打探水之都地区几家酒商的业务范围变动动向。

  “话说啊？你是打算要开始搞酿酒的生意啦？”长枪手罗斯接过钱袋，然后这样问余皓。

  还没等余皓回答，罗斯就自顾自的嘀咕了起来。

  “现在这种情况去找地母神殿合作也算是不错的啦！”

  “我跟你讲哦！可不要相信外面那些狗屁谣言呐！什么哥布林的孩子……扯淡一样……”

  “现在去找神殿合作，也算是雪中送炭结个善缘啦！”

  罗斯一副仿佛长辈传授人生心得一般的口吻对着余皓说道。

  余皓被这家伙这样子给逗笑了，而他身后的紫发魔女温莎和蓝发少年则无奈地扶额。

  长枪手这家伙虽然说话总是不中听，但心肠真的不坏。

  “好啦，那若是有消息，我就用信鸽带消息给你。”又是一番絮絮叨叨之后，罗斯这样对余皓说道。

  “多谢了，那就拜托你了。”

  “你与其说这个，还不如等我回来请我喝酒……”

  长枪手三人推开了公会大门离开，向着水之都进发。

  莉莉丝走到了余皓身边，然后轻声开口了。

  “那个……前辈，谢谢你……”莉莉丝的声音很小，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跟我说什么谢谢……”余皓笑着摸了摸莉莉丝的脑袋。

  ****

  （这一段不是随手乱写，是之后很重要的剧情铺垫）

  时间退回到一天前。水之都。

  月光照耀着流经水之都的河川，画下点点波光。

  这番景象让借助绳索吊挂在窗户上方的斥候紧张的心情稍稍缓和了几分。

  老实说，就算收了钱，他也不是很想潜入这种地方。

  毕竟他们是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地下冒险者，而不是以武犯禁的职业江洋大盗。

  他们的任务是潜入这位水之都警卫长家的豪宅，然后放置某样东西。

  “还、还好吗……？会不会重？”后颈处传来队友小声的甜美嗓音，让他感到有些心痒。

  他回答了双手环住自己脖子、攀在自己身上的女魔法师搭档。

  “还好，不重。”

  他攀着窗户，用指尖轻敲环在脖子上的纤细手臂。

  “拜托啰。”

  “嗯，交给我吧。”搭档从他背后伸出手，将用手指捏着的东西放到窗框上。

  从女魔法师腰间小袋子里取出的，是类似蜈蚣、蛞蝓融合物的幼虫。

  她呢喃了两、三句话请求它，毛虫便迅速蠢动起来，咬住窗框。

  对食岩怪虫的幼虫来说，凿穿窗户锁毫无难度。

  窗户锁被虫子啃开，斥候抓住差点整个掉下去的窗框，借着月光潜入室内。

  这里是一间书房──或许该称之为办公室。书柜、书桌、喝到一半的酒瓶、华丽高级的杯子。

  他无声地放下窗框，与此同时，女魔法师迅速从他背上下来。

  他则在同一刻利落地举起用绳子穿过勾环、挂在肩上的连弩。

  确认箭矢已装进箭夹后，他选择了一个能守住搭档死角的站位。这样的箭夹，他腰间还有两个。

  这种一次能够急速发射7支箭矢的弩具，是王都那边一个骑兵团倒卖出来的，被他花大价钱买到了。

  传闻中这种武器的奇思妙想来自于国王陛下。不过也有人说是西部边境一位炼金军士给的技术思路。

  “我随便搜啰。发现值钱的物品就带走，东西则留在这边。”女魔法师这样说道。

  “没错。”他点了点头。

  家里遭小偷时，通常只会担心少了什么，而不会去注意多了什么。

  他们的任务是潜入这位水之都警卫长家的豪宅，然后放置某样东西。

  他们是地下冒险者，也被称为雇佣兵。

  他们收取金钱，什么活计都会干。时而成为英雄，时而沦为恶徒。

  这次的工作也是。

  “搞定了。”正在他神游天外的时候，他听见了搭档的声音。

  “嗯，好。”听见她的声音，斥候切换思绪，点点头。“赶快撤──”

  话还没说完，他就听见了书房外面响得像是要踏碎地板一般的脚步声。

  他当机立断扣下连弩的扳机，房门在同一时间被撞碎。

  “啪啪啪啪啪啪！”弓弦急速弹射的轻响声接连响起。

  与此同时还伴随着金属箭夹弹出的“叮”的一声轻响，七发箭矢已经全部打空了。

  （M1加兰德：在想我的事？）

  如雨点般贯穿空间的箭矢，彷佛被伞弹开似的四处飞散，魔法师尖叫出声：

  “是避箭法术！？”

  “混账东西！这里可不是洞窟啊！怎么会有洞穴巨人！”

  两人都看清楚了那挤碎墙壁和房门闯进来的敌人——一头脖子上挂着避箭符咒的洞穴巨人。

  但是和往常他们遇到过的洞穴巨人不同，这家伙在闯进来的瞬间，刺鼻到令人窒息的恶臭味就扑面而来。

  “温布拉（暗影）……路普斯（狼牙）……利贝罗（解放）！”

  在这惊险的瞬间，由宛如铃声的咒文解开束缚的野兽，从女魔法师的影子里跳出来，袭向巨人。

  名为影兽的魔法，顾名思义，就是从影子中召唤出协同召唤者作战的怪兽。

  熊型影兽那魔力构成的利牙刺进洞穴巨人体内、将肉撕裂。

  而抓住巨人迟滞的这一瞬间，斥候伸手一把揽住女魔法师的纤细腰肢。

  “走！”

  “嗯！”

  少女毫不犹豫向自己飞奔而来的这份信赖，令斥候有点高兴。

  抱住女魔法师纤细的身躯，斥候从窗户跃向黑夜。

  斥候心想可惜了这条钩绳和那个箭夹了。算了，逃命要紧。这是必要花费。之后再去买。

  他抱着她落地然后一个急速翻滚，下一刻，巨大身躯落在两人原本所站的地方。

  撕裂了女魔法师释放的影兽的巨人击碎窗户一跃而下，咆哮着追击而来。

  不过两人并非孤军奋战。值得感激。

  “轰！”的一声巨响。两人面前突然火光一闪。

  一颗高速飞行的巨大铅弹急速射出，将那洞穴巨人的脑袋轰地粉碎。

  女魔法师释放的影兽并非毫无作用——

  若不是影兽在搏斗中抓下了镶嵌在巨人脖子上的避箭符咒，接应队友的枪弹也不可能命中它。

  一个扛着一支巨大的火绳枪的矮小地精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真是的，你这鬼东西每次发射声音都响得吓人。”斥候轻声说了这样一句。

  “没办法，她就是这样……”地精说着很是爱不释手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重型火绳枪。

  警卫队长家的宅邸中亮起了火光和叫喊声，肯定是已经被惊动了。

  远处的街道上也有叫骂声和马蹄声，想来城防巡逻队也被惊动了……

  “得快点走才行……带水之呼吸戒指了吗？”斥候转头询问女魔法师。

  “给。”女魔法师说着取出一枚，亲手给斥候戴上。

  地精队友不需要他们操心，他本来就是城防巡逻队的骨干成员之一。

  他留在这里，自然能够很合理地帮他们周旋打掩护。斥候心想还真是黑白两道两头吃的生意……

  两人急速奔向水之都街边的河道，然后手牵着手跃入水中。

  笑声融进水花，他们奔向大都会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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