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妖界，但是又不像是在妖界。

  叶芷柔对于妖界的记忆很少，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待在肖泽奚准备的院子中，鲜少外出。

  每次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肖泽奚提前安排过，街上的妖都是一些老实本分的妖，与此刻她眼前的妖界完全不同。

  此刻的妖界，一片混沌，乌烟瘴气弥漫，与传说中的魔界如出一辙。天空被浓密的黑气所笼罩，让人感到压抑和不安。

  街道上，妖怪们身形高大，五大三粗，透露出粗犷与野性。他们的外貌各异，有的长着锋利的獠牙，有的顶着尖锐的角，还有的周身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这些妖怪们在街上穿行，或是争吵打闹，或是展示着自己的力量，使整个街道充满了混乱与喧嚣。

  建筑物也显得破败不堪，墙壁剥落，窗户破碎，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尘埃和杂物在空气中飞舞，进一步增添了这片土地的破败氛围。

  在这乌烟瘴气的环境中，没有一丝生机与和谐。

  这不是她记忆中的妖界。

  “当然不是你记忆中的妖界，而是原本既定轨迹中的妖界，这里才是原本的模样，而你所经历的只不过因为是你在，肖泽奚才愿意改变。”

  “623系统？”

  “是我。”电流滋滋滋的，转述着系统表达的情感在，叶芷柔从中听出了些无奈的情感在。

  “你为何会出现，之前都不曾出现过。”

  叶芷柔不敢与这些妖怪正面冲突，只想找到肖泽奚，她尽量走在角落之中，并不起眼。

  “之前，我想知道那你会如何选择，看来，肖泽奚的性命对于你来说，十分的重要，也不知道在原本的轨迹当中，你又能改变些什么？”

  “那你会陪着我吗？”

  “会，但.....”回应叶芷柔的是无线的电流声，十分刺耳，“若是你有需要再唤我吧，我近来升官了，事务变得多起来了。。。”

  电流声戛然而止，叶芷柔都还未来得及和它好好道个别，它就走了。

  若这是原本妖界应该有的模样，那肖泽奚还是在妖主府上吗？叶芷柔凭借着自己记忆当中对于妖主府的认识，离开了街道。

  今日的妖主府外异常喧闹，阵阵尖叫声此起彼伏。走近一瞧，原来是府内正在招募女子进入侍奉妖主。

  门前聚集了一群女子，她们面容姣好，身姿婀娜，有的娇羞怯懦，有的自信满满。但是，大多数的女子可不是这样的，她们都是被迫选来。

  若是被挑选进入妖主府中侍奉妖主，那脸上的表情可真是丰富多彩，满脸的不情愿。

  叶芷柔是人，站在一群妖中格外的明显，偏偏她身上有肖泽奚的血气遮掩，这些妖都没有闻出她是修仙之人，只认为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正好妖界的人都不想被选中进入妖主府，拿一个凡人充数也是可以的。

  就这样，叶芷柔稀里糊涂的被选中，然后送进了妖主府。

  妖主府内和外面没什么区别，就是妖更少了，只有几个负责打扫院子的妖，其他岗位都无人看守，难怪要招如此多的人进入府中。当然，招揽女子入府，更重要的便是前去勾引肖泽奚。

  所以，人群中许多的女妖都是被派遣过来的，更多是带着目的接近肖泽奚的。

  最后，叶芷柔被分配到给肖泽奚沏茶的工作，那些女妖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给吃掉。至于为什么分配这个任务给叶芷柔，多半是对方觉得她没有本事，好欺负，也没有背景，不是故意接近肖泽奚。

  叶芷柔整个人原本还沉浸在和肖泽奚的分别的痛苦当中，被系统送到这里之后，只得坚强起来，如今她被送到肖泽奚的书房给她沏茶时，叶芷柔一看着肖泽奚的脸直哭着。

  这实在不怪她，明明之前，二人还一同奔向城门，得到的却是肖泽奚消失的结果，叶芷柔就算是再坚强，在看见肖泽奚的这一刻也忍不住了。

  看见肖泽奚，叶芷柔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下。

  她想要上前抱着他，可看见的却是肖泽奚那双陌生的眼神，这样的眼神比起之前还要陌生百倍。

  让叶芷柔怀疑自己这张脸是否不是自己的脸，不然，肖泽奚的眼神为何会如此。

  “哭什么？再哭，给我滚出去。”

  她赶紧止住自己的眼泪，胡乱的用手擦拭着脸上的泪，然后上前给肖泽奚沏茶，书房内有一面铜镜，叶芷柔看见镜中的自己还是原本的那张脸，可眼前的人对她却丝毫没有印象，这又是为何？

  在她心中有着许多的疑惑，此时都不是一个询问的好时机，叶芷柔只得将自己的心思压下，专心给肖泽奚沏茶，茶杯放在桌面，肖泽奚端起来只是喝了一口，杯子便被甩向前方，四碎开来。

  整个过程都在叶芷柔的注目之下，等她反应过来之后，肖泽奚已经站起来了，他的脸色并不好。

  肖泽奚看了叶芷柔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从书房走出，门外的妖听见声音走了进来，“刚才发生了何事？”

  地面上还摆着瓷杯的碎片，叶芷柔小心的将大碎片捡起，“不知道。”

  “你没事吧。”

  作为府上的管事，他比任何的人都希望府中的下人好好的，他们妖主的情绪并不稳定，之前府上很多小妖以为触犯了他，都被杀了，而今，好不容易新招了一些人，他只希望这样的事情少发生。

  “我没事，就是杯子碎了。”

  “杯子碎了，还有，人没事就好。”随着他手一挥，地面上的碎片全部被收拾干净，“你就待在书房内，妖主等下说不定还会回来。”

  “嗯。”

  管事的走了，书房内只剩下叶芷柔，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哦，原来是茶水烫了，可是烫了，他就这样发脾气了吗？

  肖泽奚好陌生。

  难道这才是肖泽奚原本的模样吗？这么难以接近，如何才能让他记住自己啊。

  肖泽奚后来在妖界内发生了何事，原书没有交代，叶芷柔也无从得知，她只知道肖泽奚最后是被喻海渊杀的，她一定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只要一直待在他身边保护他就好，哪怕他一点都记不得自己，那也无妨。

  肖泽奚不在书房内，叶芷柔没有丝毫的懈怠，将书房内打扫干净，又将桌面清理好，静静的候在书房内。所幸，肖泽奚离开的时间不是太长，等他回来时，看见屋内恭敬站着的叶芷柔，有些错愕。

  “你不怕我？”

  叶芷柔让开肖泽奚前进的道路，肖泽奚绕开书桌坐下，提笔批阅着妖界的大小事务。

  她打扫的时候看见了，没有动，所以，肖泽奚回来的时候并未发现任何翻阅的痕迹。

  “奴婢不怕。”

  “不怕？真好笑，整个妖界还没有不怕我的，你这样的假话我听的多了。”那些说过这句话的人，在下一瞬总会用那双害怕的眼神望着他，肖泽奚从不嫌杀的人少。

  “抬起头看我。”

  叶芷柔有些猜不透肖泽奚，他从未在自己的面前流露过这样的言行，有些难以捉摸。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头，心中竟然在隐隐期待，也许肖泽奚这一眼会发现自己很眼熟呢？会认出她来呢？

  抱着这样的期许，她抬头的动作都快了不少，肖泽奚准备看见的害怕没有，有的只是满眼的期待。

  “你在期待什么？”

  这话来的突如其来，连肖泽奚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说。一个卑贱奴婢是什么样的眼神和自己有关吗？可真可笑。

  “啊，没没.....”

  她在期待你认出她，很遗憾，肖泽奚看见她面容的那一刻没有任何的波动，叶芷柔也说不上伤心，内心更多的是一种麻木。

  不知所谓的麻木。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下去。”

  叶芷柔最后看了肖泽奚一眼，走出书房将门带上，整个过程，她当真没有在看肖泽奚一眼。

  肖泽奚坐在书桌面前，桌面上属于妖界的公文，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见，空气中原本属于叶芷柔的淡淡气息，正一点一点地消散。

  这本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现象，此刻却让他的内心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那名女子是这妖界内最为奇怪的，不怕他还用那般的眼神看着他，有些似曾相识，可肖泽奚就是想不起来自己曾在哪里见过她。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猫爪一样，轻轻地挠着他的心头，让他愈发地烦躁不安。

  “曾文。”

  “主上。”书房内管家恭敬地站着，他头朝下，不敢直视肖泽奚。

  这般的神情才对，肖泽奚心想，那名女子定是还没有见识到自己的另外一面，等她见识到了，便会想这些妖一样，不敢直视他畏惧他，这样才对，这样才对..........

  “那名女子从何处来？”

  “是一名人类女子，站在妖主府外被人接进来的，今日府上来了很多奴婢，想来是其余城主按耐不住，想用美色贿赂主上。”

  “这些交与你处置，是生是死与我无关，至于那个，暂且留着吧。”

  ”是。“

  留下的人是谁，不言而喻，只有叶芷柔。

  说句实在话，曾文对于这名女子也更加的看好，不是那些带有目的接近妖主的，也能真正的做点实事，能够让他在这府上的事务轻松一些。

  曾文退出书房，发现叶芷柔还站在院子外，”你还站在这里作甚？”

  “我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她的工作区域便是在肖泽奚的书房，她只是负责添茶，还有整理书籍，现在早早的结束工作，叶芷柔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没想到曾文会从书房内走出来。

  “今日你先休息一日，卧房就在那间下人房内，明日在去书房行事。”曾文还有要事处理，简单的叶芷柔交涉几句，急急忙忙的离开此处。

  偌大的院落内，肖泽奚的房间距离她的房间不远，只要她站在这里，肖泽奚迟早会出来的，是以，叶芷柔没有急着回到房间休息，而是在院子内等着肖泽奚出来。

  妖界的空气并不好，黑雾弥漫，也没有好的阳光，坐在院子内，阴气沉沉的。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了，等到妖界夜色降临，肖泽奚还未从房中出来，连屋内都未曾点灯。

  天上的圆月高高挂起，叶芷柔当即冲到书房外。上一世，肖泽奚在服下如此多的妖丹之后，再未在月圆之夜削弱过实力，也再未像第一次月圆之夜那般疼痛难耐。

  叶芷柔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不会的，肖泽奚现在早也不会如此，可另外一个声音对着她说，肖泽奚会很难受的。

  此时的她心中充满了对肖泽奚的忧虑，却又在书房门外犹豫不决。

  搭在房门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显示出内心的紧张。

  如今的肖泽奚不是叶芷柔记忆中的她，让她有些许担忧，可时间不等人，书房内并未传来任何的声响，越是如此，叶芷柔越发的担心肖泽奚的安危。

  推门而入，书房未点灯，一片漆黑，走近书房，叶芷柔的视线逐渐适应书房内的黑暗，走到桌面上点了一盏油灯，拿在手中。

  “妖主？”举着油灯，在书房内四处扫视着，没有看见肖泽奚的身影。

  叶芷柔微微弯腰，在书房内仔细地搜索着，其实到了这一步，叶芷柔也猜到了肖泽奚的身体还是在月圆之夜出现状况了。

  也许，上一世的他本就没有好，只是在自己面前瞒着自己，若不是此番，她又怎会知晓。

  肖泽奚的书房布局十分的简单，屋内没有太多大型摆件，一眼便能望见底，能够完全遮挡住肖泽奚的，只有那一张书桌。

  宁静的书房中，烛火微微摇曳，仿佛在跳着一支微弱的舞蹈。

  它那微弱的光芒，时而拉长，时而缩短着叶芷柔的影子，使她的身影在书房内晃动。

  “泽奚。”

  比起妖主，她唤泽奚更为自然顺口，几乎是脱口而出。

  叶芷柔轻声呼唤着书桌后面的人，声音中透着一丝期待。她的目光落在那张书桌后，烛火的光晕笼罩着她，使她的面容显得格外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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