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曦当初第一次见到顾安时，还觉得顾安离经叛道，心生不喜，可不过聊了几句，就发现顾安其是在哄她开心。

  当时她就觉得顾安也许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现在听顾安这么好说话，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以后，我喊你哥哥，你喊我师姐？”她试探了一句。

  “知道了，师姐。”

  顾安愉悦应声。

  看他们两个简单干脆的解决了称呼问题，钟弦面无表情的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不想在于曦面前破坏自己的形象，他横竖要点评顾安一句“油嘴滑舌”“巧言令色”“花言巧语”。

  不过他本来是想用称呼疏远顾安和小曦儿的，没想到却还让小曦儿多了个哥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气闷，但他不说，只看看天色道：

  “小曦儿，时间不早了，我先带你去找慕乐之取剑吧？”

  于曦有些纠结，想去取剑，又想再和顾安聊一会儿：“可是我还想听一下我过去是什么样的，我真的是从蛋里面孵化出来的吗？”

  别说，这个事钟弦也想听。

  溯显允和霁止也竖起了耳朵。

  顾安一下子成了众人的注视焦点。

  “那要坐下来慢慢听我讲吗？”

  顾安指了指院内被他擦得干干净净的石桌和石椅，“我刚好让鸟儿们采了一些果子，都很新鲜，是最甜的时候才摘下来的，哦，还有……”

  “打住。”

  眼看着顾安又要滔滔不绝了，钟弦立刻掐断苗头，一锤定音道：“你跟我们一起去找慕乐之，路上再说这些。”

  顾安现在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师弟，出去连一把剑都没有也太丢人了。

  而且顾安本身是没有修行过的，只是因为是妖，自带妖丹，跳过了结丹期，但真要认真打起来，说不定连小曦儿都打不过。

  正好，小曦儿取了剑之后慕乐之就闲下来了，再给慕乐之一点新的活做，免得一天天悠闲的要长毛。

  钟弦不由觉得自己真是慕乐之的挚友，连慕乐之要干的活都安排好了。

  而顾安没有问慕乐之是谁，也没有问自己要去哪，只是听要和于曦一起走，就直接应了声。

  于是钟弦召出灵舟，抱着于曦坐上去。

  顾安自己跳进来的，霁止和溯显允两个也偷偷摸摸的坐了进来。

  “你们两个干什么来了？”

  钟弦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挑刺。

  溯显允不知道怎么回，也不生气，干脆看天看地不出声，霁止也无辜的望着钟弦，好像钟弦问了一个多奇怪的问题似的。

  看他们这样，钟弦心烦，直接发动灵舟出发。

  顾安安安静静的坐在于曦对面，见于曦好奇的看着他，等他开口，他也不墨迹，很快注视着于曦道：

  “我发现师姐的时候，师姐在蛮荒的一个地洞内。

  “地洞周围有奇怪的味道，蛮荒的凶兽都不敢靠近，对我倒是没什么影响，当时有凶兽追我，我就钻进了地洞。

  “蛮荒很热，但是地洞里面极却很凉快，并且地洞的内遍布岩石，岩壁上刻了很多文字，发着光，看起来像是布满岩壁的星星。

  “我当时一眼就看到师姐了。”

  说到这儿时，顾安的神情还有些怀念：

  “准确来说，我先看到的是一个白色半透明的蛋，蛋很大，比我都高，发着光，我跳起来都看不到蛋壳的顶端。

  “但我能看到蛋里面有东西，是蜷缩成一团的小孩子。

  “我当时太累了，本想靠着蛋休息一会儿，没想到直接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蛋里的小孩子变成了一只白色的狐狸，还有九条尾巴，她身子很小，尾巴却大，蛋能这么大，多半都是装了尾巴。”

  于曦听到这，已经忍不住疑惑道：“蛋里的人真的是我吗？可是我不会变成狐狸，也没办法变成人。”

  她现在都怀疑顾安是不是认错人了。

  “是你，我不会认错的。”

  顾安温声道：“不管是人还是狐狸，都是师姐，师姐当时想变成人就变成人，想变成狐狸就变成狐狸，还让我猜第二天你会变成什么，你还说我是你第一个朋友。”

  其实当时还在蛋里的于曦并不能流畅的说话，或者说心智都没有发育完全，话也说得很少，一年到头可能都说不了几个字，多半都是顾安在说话。

  于曦要把声音传给顾安，只能靠近蛋壳，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吐泡泡似的往外蹦。

  但并不妨碍顾安理解于曦的意思。

  “我如果饿了、生病了或者受伤了，你还会在我周围变出长满水果的植物。”顾安笑道：“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水果，吃一口什么不舒服都会消失。

  “你和我说你已经在蛋里面待了很久了，也许有几百年了都说不定，但是你能感觉到你快要出来了，要我等你。”

  顾安刚出生不久就发现了这个洞穴，他没有了族群，除了于曦身边无处可去。

  就算于曦不要求他等，他也哪里都不会去。

  可这一等就是八年。

  他偶尔会外出，但是只要在地洞内，就会守在蛋旁边，耐心的等于曦破壳。

  终于有一天，他看到蛋壳出现了裂痕，于曦要出来了。

  “可你刚刚从蛋壳里出来，我还没有握住你的手你就消失了，蛋壳也变成了石头。”

  当时异变发生的太快，顾安差点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噩梦。

  他甚至没来得及和于曦说一句话，整个地洞就暗了下去，植物凋零，寒意袭来，阴暗，死气沉沉，什么都没有了。

  那种一无所有的绝望，顾安至今都记得。

  他慌慌张张的在地洞内检查了很久，就算饥饿到了极点，也固执的不肯离开地洞。

  直到他忽然感受到，他和于曦之间的联系并没有断开，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连接着他要找的人。

  那时候他最庆幸的，就是他是雁妖。

  他能找到他的家。

  “所以我就一路找了过来，在魔界找到了你。”

  顾安最后道。

  他说完了，但灵舟上的其他人都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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