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绪没急着听商予的答案，反而问了句：“你知道咱俩现在像什么吗？”

  商予问：“像什么？”

  商绪抽出一支烟，递到唇边，点燃，吸了一口后，说道：“我们古装剧剧情，皇帝三宫六院，皇家秘史只有皇长子有权知道，咱俩一个没皇位要继承，一个不被允许参与政事，知道点儿宫闱秘史，都得偷偷摸摸地调查。”

  商予无语地白了一眼商绪：“你要是想继承家业，让哥分你一半。”

  商绪马上说：“你就想看我们兄弟阋墙的热闹是吧！”

  商予道：“被你看出来了。”

  商绪回道：“我一点不能给你机会！小哥当惯了闲散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香吗？他负责挣钱，我负责花钱，挺好。你还是说说你调查结果吧，你找谁调查的？”

  商予坦然道：“明珠姐啊！她怕章慕瑶对我不利，就帮我查了查。章慕瑶家住西子城，8年前外公去世，5年前她妈妈也去世了，她们家有遗传心脏病史。她舅舅身体也不大好，舅妈不喜欢她。她爸爸有了新的家庭，后妈生了个儿子刚满3岁。但最关键的，她和她爸没血缘关系，她妈和她爸结婚六个月就把她生下来了，说明她爸另有其人。她爸早婚的时候给了她30万，让她省着点儿用，够她读到大学毕业了，让她别来打扰她爸和后妈的新生活，也不用她报答这些年的养育之恩。章慕瑶就忍辱负重，在舅舅家熬到高中毕业。说起来还是挺可怜的，这不就相当于孤儿了。”

  商绪听闻：“你不会同情她吧，这事儿要是真的，你同情她就是对妈的背叛。”

  商予说道：“有感而发而已，我单纯觉得她可怜。明珠姐这边的信息就这么多，我找个机会试探一下战念北。不过，别指望哥哥们给咱们说什么。他们向来不带咱们玩儿！”

  商予说的没错，六大家族，他们这一辈十个孩子。按年龄划分，战念北、商维、明彦辰、江呈谦、苏沐、周玺珩这几个上下相差不过两岁，都是家族继承人，生意上同气连枝。商绪无心家族事业，小时候跟着哥哥们，小他三个月的明珠也要跟着，久而久之，他就成了明珠的玩伴，再后来，周漪依和商予出生，就形成了一拖三的格局。

  每年清明节，战家祭祖。战家祖宅祠堂在苏城远郊，院子里有三栋小楼。战家算得上世家，每年的祭祖无一例外，只要是战家族谱上出现的名字，那就算得上战家后代，都要出席。战缨当年入了族谱，两个女儿自然也是战家嫁出去的，按理说是要回来的。

  可谁都知道，战昂年事已高，战伯雄一家都无心家族事业，战伯翰无异于退休。现在战家真正说了算的，必然是战念北。战念北守规矩，知礼仪，举手投足间都是世家公子的教养，但却不拘泥于繁文缛节，远在欧洲的大姑姑今年刚好70岁，二姑姑也66岁了，他请示过老爷子战昂，给两位姑姑打了电话过去，不必要折腾，这二位今年也就没有回来了。

  战念北这三天都在祖宅，晚饭后，主楼只剩下自家人。也就是老爷子、老太太、战伯雄和战伯翰两家人。

  家里的佣人备好茶水，水果就出去了。罗艺梦也不算外人，被当成战家孩子一样对待。罗琦喝了口明前龙井，看着战念北，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问道：“念北，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怎么还不能给爸妈说吗？”

  正长腿交叠，靠坐在椅子上的战念北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看向罗艺梦，表情不辨喜怒。

  罗琦继续说道：“梦梦也知道？你怀疑是梦梦跟我说的？”

  罗艺梦瞬间有种如临大敌，如鲠在喉的感觉，她当然知道商予现在不想在长辈面前公开，商予不想，战念北就不会在长辈面前提起。罗艺梦就算不惜命也爱钱，这种得罪衣食父母断粮断水的事儿，她是万万不敢的。

  没等她说话，大伯母先开了口：“念北，是我说的。你二姑婆婆这边有意你和管陶联姻，最初来我这试探的时候我就说荒唐，管陶是她亲外孙，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像什么样子！没想到他们家在家宴上把管伶带来了，管伶倒是和战家没有半点儿亲缘关系。但那天晚上回去后，管伶就和家里说你有女朋友，想让我帮忙探探口风。我和琦琦提了一下。”

  战念北稍微把身体坐正：“麻烦大伯母为我的事儿操心了，确实是有女朋友，也确实现在还不能说，她年龄小，脸皮薄，不过迟早是要回来见家长的。”

  大伯母回道：“从小到大，我可没当你是我侄子，你就是我小儿子，我自己儿子当然要自己操心。”

  说着，大伯母又看向老爷子：“爸，二姑毕竟是长辈，我总出面回绝不好，估计他们是想着念北从小在我们跟前时间多些，又不敢直接到伯翰和琦琦那去说，看什么时候寻个机会，你亲自给二姑说说。咱们家向来没联姻的打算，三个孩子的婚姻都自己做主，让他们别打念北的主意，更别打磐融的主意。”

  大伯母这话说的绝不违心，战念北的童年多数时间都在老爷子身边，罗琦没怎么带过他。两位堂哥，大哥战远丰今年已经39岁，二哥战启闳37岁。战念北小时候，两个哥哥都长大了，大伯母龙玉闵对他的关心照顾比亲妈还多，有时候还会带到大学课堂上，对外就说是自己的小儿子。

  老爷子今年虽然已经86岁高龄，威严却半点儿不减，身体保养的不错，行动自如，声如洪钟。依然看得出军人气质，大有军长司令的威严和做派。而战念北的神情和面容，有六分继承了爷爷。

  “荒唐，她怎么不敢到我面前来说，净背地里搞这些事情。”老爷子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悦。

  薄唇开启，战念北说道：“爷爷不用动气。这样的事儿，如果不是今天我妈提起女朋友，想必大伯母也不会说，这些年，大伯父大伯母，大哥二哥没少帮我挡着吧，不用挡，让他们自己来找我。倒是爸妈这些年，清净了不少。”

  说着，他又看向罗琦：“妈，别去打听我女朋友的事情，你会喜欢的，我也是奔着结婚打算的，早晚要带她见你。”

  “我知道了。也难为大哥大嫂，还有远丰，启闳，想必亲戚们没少骚扰你们。”对此，罗琦内心是有愧疚的，早年她照顾罗艺梦，中年享受豪门太太的生活，对自己亲生儿子的了解，还不如大嫂。

  “二婶在自家人面前就别这么客气了，念北这几年不容易，别的忙帮不上，不添乱，不让亲戚去骚扰他，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了。”战远丰开了口。战启闳自然也是这个意思。

  睡前，罗琦本想再问问罗艺梦，显然罗艺梦有意躲着她，洗了澡，把卧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防不胜防，在她锁门之前，罗琦已经坐床上等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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