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予早上醒来的时候床边没有人。起床后看到了厨房保温蒸箱里的早餐。

  最近战念北的会议安排的都很密集，左膀右臂不在身边，他比平日里更忙些。

  只不过，他今天并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柏栖湾。

  磐融内部向来分两派，一派是以战念北、林楚潇、苏沐为首的，主张企业全面综合快速发展。另一派是当年随战伯翰一起工作的老部下，更支持保守的战略方针，其中就有杜笠。

  刘晓辰是个例外，他在磐融10年的时间，前五年跟随战伯翰，最近五年跟随战念北。在经营理念和公司发展上，他是认同战念北的，所以算是老派里面倒戈过来的。

  前一天有人建议让战伯翰重出江湖，坐镇磐融。今天就有一众老部下，直接到柏栖湾做说客。战念北一早接到电话，就马上赶了过去。

  进门的时候，四五个人正在和战伯翰喝着茶。从辈份上来讲，他都该叫声叔叔。

  既然回到家，战念北是一个非常恪守礼节的人，并没有摆出一副董事长的架子，而是微微颔首，对每一位以“叔”相称，算是给足了几个老家伙面子。

  说话的是郭佑，他在磐融工作了22年，现在是康养公司副总。他还有另一重身份，杜笠的外甥娶了郭佑的女儿。

  郭佑说道：“念北，你叫我一声叔，我在磐融工作了22年，算得上鞠躬尽瘁。刚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和老战总说过了，现在磐融的局面不容乐观，你不愿意和杜小姐联姻，又和杜笠把关系弄成现在这样。虽然说，新社会，讲究自由恋爱，可是，也不能太由着性子来。尤其是，以商家现在的局面，说难听的，自身都难保，更不用说对磐融有没有帮助了。”

  “你也别怪你郭叔现实，可事实如此嘛！你现在不是成立了一个什么盛融集团吗？听说，和你学校那边还搞了个科技公司，你还是年轻了点儿，做事有时候过于冒进。”

  “我们的意思，也不强迫你娶杜小姐，但是希望磐融重新交给老战总，杜笠和老战总毕竟有几分交情，不会一点儿面子不给。如果能修复和华阳的关系，自然磐融的日子也好过些。”

  战念北在身前茶几的烟缸中抖了抖烟灰，又把烟重新递到嘴边，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笼罩在面前，表情不辨喜怒。

  他开口道：“几位叔伯，都是这个意思吗？”

  另外一位看上去年龄差不多的男人开了口：“念北，来的路上我们商量过了，刚也给老战总表达过，我们，都是这个意思。”

  “行，我和我爸商量一下，几位叔伯慢走不送。”

  说着，战念北起身，送客的意思。几位老家伙想再说点儿什么，郭佑使了个眼色，拦下了。然后示意大家先走。

  们都心知肚明，战念北叫声叔伯，好声好气地和他们讲话，不过是骨子里的教养和礼仪。但在工作层面，他就是个说一不二的主。

  现在他没有表态，还说和战伯翰商量，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几个人走后，战伯翰才开口道：“你现在唱的是哪出？”

  战念北眼带促狭道：“怎么，你还真想重出江湖？”

  战念北在战伯翰面前，是另外一副样子，就像个玩世不恭的混蛋儿子，言语中不无戏谑和挑衅。

  “我是你老子，给我收起你那套。”战伯翰怒斥道。

  战念北往沙发上一靠，长腿交叠，说道：“现在市场经济什么样知道吗？我是怕你老胳膊老腿折腾不起。不过，过一阵，你还真得陪我演出戏，考验你演技的时候要到了。等我通知吧！”

  战伯翰坐在一旁，掀起眼皮看了眼他这个混蛋儿子，跟他说话的口气，就好像在吩咐一个下属。可他就算再气，也了解自己儿子的能力，相信他的判断。不过，他总要拿出做老子的权威。

  战伯翰说道：“我是你手下的员工吗？你通知我！”

  “怎么，是不愿意演，还是怕自己演技不行？”

  ......

  论口才，老子不如儿子。论毒舌，老子还是不如儿子。气极，战伯翰起身去了书房。

  离开柏栖湾，战念北给汪丞打了电话，吩咐他查一下桑皓轩和商予照片的来源。他坐在幻影的后排座，回磐融开会。

  会开到一半，苏沐电话进来，盛融在安都的项目才开始动工，挖出了大量文物，整个项目只能暂停，重新进行墓测，需要战念北马上到安都。来不及申请航线，高磊定了下午最近的航班。

  商予一整天都窝在书房里写程序代码，只有庄阿姨来的时候，才出来吃了个午饭。忙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战念北竟然一天都没和她联系过。

  知道他忙，可是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商予难免多心，总觉得战念北还在生自己的气。

  商予想了想，这件事儿，她虽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战念北的事情，可战念北也很无辜，他并没有错。

  换位思考，如果是商予看到这样几张照片，可能昨天晚上就会大吵大闹，绝不善罢甘休，战念北已经足够大度，足够包容了。

  想到这，商予拿起手机，给战念北发了条微信：【老公，今天几点回家？】

  过了五分钟，没回。

  20分钟，还是没回。

  从来不知道，这男人这么小气。

  一个小时后，商予决定还是主动哄一下他，打了电话过去：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

  现在轮到商予生气了。

  直到晚上8点，战念北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复信息和电话。

  商予没忍住，又打了一遍电话过去。

  “你还知道接电话！是打算夜不归宿吗？”商予的口气显然是很生气。

  “商予，我是高磊。”高磊虽是接汪丞的工作做董助，可最开始，大家都在管培生组，他和商予关系算是走得比较近，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叫她商小姐。

  “战念北呢？还忙着？”商予虽然还有点儿气，但明显语气软了很多。

  高磊说道：“商予，我们在安都。工地上出了点儿事情，必须战总亲自过来，事出紧急，他让我先给你说一下，现在我们正在和政府、文物管理局、考古队一起开会，还不知道要到几点，通宵都有可能。要么，你先休息，忙完了战总肯定会给你回的。”

  “好吧，你记得提醒他吃饭。”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商予的心情并没有好很多。她虽然不知道工地上具体出了什么事情，可让战念北招呼都不跟她打一声，甚至全天失联，想必这事儿非同小可。

  想着想着，她又觉得不对，怎么能自我攻略，原谅这个男人，就算再忙，发条微信，要不到一分钟......

  可是，他就是很忙啊，事出紧急，说不定就真的一分钟的时间也挤不出来。

  商予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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