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得去看看！”古峰静坐良久，突然抓起外套准备出门。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看到门口进来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他的儿子古瀚泽。

  “阿泽！”

  “阿泽？”

  古峰和乔丽萍同时惊呼出声。

  前者带着几分喜悦，后者则是掩藏不住的慌乱。

  “嗯，是我！怎么？看我回来不高兴？”

  古瀚泽这话是对乔丽萍说的，古峰却大喜过望地接话说：“怎么会不高兴！实在太高兴了！刚刚你乔姨还谈起你的事，在这抹眼泪呢！”

  “哦，是吗？乔姨怎么知道我的事？”

  “她的一个小姐妹，老公在公安局……”古峰继续代答，他已经好久没跟古瀚泽说这么多的话了。

  “哪个小姐妹？”古瀚泽从进门到现在，眼睛一刻也没离开乔丽萍，此刻更是咄咄逼人。

  古峰终于看出了一丝异样，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地注视着乔丽萍，等待她的回答。

  “一……一个……很多年前……的小姐妹，说了你们也……也不认识……”乔丽萍只觉得自己心跳过速。

  到底是怎么回事？曹博伦不是说今天古瀚泽的丑闻就会见报吗？怎么他还突然回来了？

  想到这里，她也就壮着胆子问：“你……你没事了？那……那案子……怎……怎么说？”

  “哦！这么关心我的案子，也真是难为您了！那我就跟您汇报一下：曹博伦杀人灭口，企图栽赃陷害，现在已经查明真相被抓起来了，目前正在审问他的幕后主使！”

  古瀚泽一边说着，一边一步一步逼近，乔丽萍在这样的形势下只能一步一步后退，最后身子一软，跌靠在身后的花架上……

  “怎么？乔姨看我安然无恙地回来，很失望？”古瀚泽嘴角微勾，眼神却无比冰冷。

  这时，被冷落在一旁的古峰突然发问：“曹博伦是谁？”

  古瀚泽看了一眼古峰，没说话，转头又看向了乔丽萍，似是要她自己来解释……

  “他……他是……我……我小时候的邻居……”乔丽萍眼神涣散，但神智清明，不到最后，她不能自乱阵脚。她相信曹博伦，他一定会有办法帮她铲除障碍，就像从前一样！

  古瀚泽看着她，发出了一声嗤笑，转头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古峰，没有解释，转身离去……

  现在曹博伦把所有罪行全都揽下，说他篡改了小六和范玲玲的口供，把乔家母女洗得干干净净的，即使他有范玲玲和小六在酒店的视频和DNA检测报告，最多也只能证明二人发生过性关系，不能直接指控范玲玲买凶杀人。

  今天他来的目的就是让她慌，让她去找曹博伦！

  客厅里，古峰傻傻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哀伤地默默上了楼，没有再多问一句话，也没有再多看乔丽萍一眼……

  不知不觉，就走进了楼上最里面的一间卧室，那是唐清韵的卧室，他们婚后不久就分居了，那一年，古瀚泽才六岁。

  环顾了一圈卧室，一年多了，屋子里的摆设、气味还跟从前她在的时候一样。闭上眼，似乎还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清幽的香气……

  古峰木然地在床边坐下，习惯性从床头柜下面的一个抽屉里，取出了一本相册。

  这是一本老相册，里面有唐清韵从小时候到现在的所有照片……

  自从唐清韵走了以后，这些照片不知被他翻看了多少次。

  唐清韵喜欢写日记，做相册，她说生活中的每一天都很美好，都值得被记住！

  这么一个热爱生活的人，为什么三番两次选择自杀？他隐隐觉得跟乔丽萍有关，所以才在唐清韵死后一个月就把乔丽萍接回了古公馆，他不在乎被人误会他薄情，他只想查出真相。

  可自从进了古公馆，乔丽萍就表现得温柔贤惠，他看不出任何端倪。这让他一度怀疑自己判断有误……

  打开手中的相册，第一张就是唐清韵梳着羊角小辫荡秋千的照片，古峰忍不住笑了起来，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四十多年前……

  古峰生长在军区大院，而唐清韵则是大院外的一幢别墅里资本家的女儿。

  大院里孩子多，八岁的古峰经常在玩耍时看到一个穿着洋装的小姑娘趴在院墙外的花窗上往里看。

  有一次，古峰终于走上前问她：“你想玩为什么不进来？”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怯生生地说：“爸爸说，这里的人不喜欢我们！”

  “那你为什么还来？”

  “我想……”小姑娘咬了咬嘴唇，勇敢地说，“我想玩那个！”

  顺着小姑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秋千。

  古峰笑了笑，说：“进来吧，我有办法，我带你去！”

  小姑娘刚进大院的门，就拉住了古峰的手，跟着他往里走。

  古峰拉着小姑娘软绵绵的小手，突然觉得很开心。

  “我叫古峰，你呢？”

  “我叫唐清韵。你叫我阿韵好了，爸爸妈妈都这么叫我。”

  “阿韵！嗯，你名字真好听！对了，你几岁？”古峰开心地笑着问。

  “四岁了。”唐清韵脆生生地答应着，又说，“那我以后叫你阿峰哥哥，好不好？”

  “好！”

  “阿峰哥哥！”

  “嗯！”

  两个小人就这么将笑声撒了一路。

  古峰把唐清韵带到了母亲面前：“妈妈，她叫阿韵，是我的朋友。你能不能把她变一变，变得像我们大院的孩子。我想带她去大院玩。”

  当时还很年轻的老夫人一看小姑娘的穿着，就知道她是什么出身。在那个年代，资本家是被排挤的！

  但老夫人还是答应了，因为孩子是无辜的。

  老夫人在小姑娘的洋装外，套了一件古峰小时候穿的格子护衣，又给她重新梳了两个羊角辫。

  换了一身造型的唐清韵站高兴得又蹦又跳，老夫人忍不住夸赞说：“阿韵真漂亮，穿什么都好看！一会阿姨给你拍张照，给你留作纪念！”

  “谢谢阿姨！阿姨，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唐清韵歪着头笑眯眯地问。

  “喜欢啊！阿姨就喜欢女孩！要是阿姨也有这么个可爱的女儿，就天天乐开花了哟！”

  “那我长大给阿峰哥哥当媳妇吧！这样我就能天天陪着你啦！”唐清韵说完扭头看向古峰，眼里亮晶晶的，好像在等着大家的表扬，瞧她多聪明，想到了这么一个好办法！

  古峰看着她仿佛在闪光的笑容，没说话，而是拉着她的手说：“走，去荡秋千！”

  那一年，古峰八岁，可小小的他因为小姑娘的这句话，已经在心里把她当成了未来的媳妇。

  “咯咯咯……”照片里的小姑娘坐在秋千上笑了，那清脆的笑声随着秋千的起落飞得好远……

  看着照片，古峰忍不住也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在无情地提醒他，那些已经是很久远的回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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