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掉鱼塘了！快来人呢！快来人……”

  一声惊呼，半个村的人都往鱼塘跑，这个鱼塘是村里新挖没多久的，原来是准备用来养鱼，也算是一项收入，干旱季节还能用来储水，算是一举两得，所以挖的时候大家都特别卖力，今年下一场大雨，水位特别的高，村里反复交代小孩子不能去鱼塘边玩，掉下去基本是看不到头的。

  今天是周日，学校也不用上课，尤其是村里的孩子，一听有人掉鱼塘了，跑得比谁都快。

  “妈，我也去看看。”叶燕绥有些坐不住，好想出去看看是谁这么不听话，那鱼塘很陡，刚下的雨，掉下去就是会游泳都不好上来。

  霍曼云一听有人掉鱼塘也是胆战心惊的，那个鱼塘不可浅，“回来，你又不会救人！”

  “我去看看谁掉下去了。”

  “婶子，我和带丫丫一起，我一直拉着他，不会有事的。”

  红梅自从读书之后，每个周末都会来家里，顺便让霍老师多教他一下，她读书晚一点，班里的同学都比她小一两岁，作为班里年纪最大的，她不想被比自己小的孩子比下去，所以一直很努力。

  可毕竟年纪放在那里，听到有人掉鱼塘了，忍不住想去看看。

  “一起吧！”

  三人随着大家一起往鱼塘走，走到半路就有人说道，“不用去了，人都淹死了，没救活。”

  “淹死的是谁啊？是咱们村的吗？”

  大家其实都很好奇，这都有一会了，也没见谁说家里少了人。

  “是咱们村了，就叶大贵新娶的憨子媳妇！”

  “是她啊？我说怎么到现在没谁说家里少了人。”

  一个傻子，跟村里人也不熟，别说她一天没出现，就是连着几天不出现也没人觉得奇怪。

  “发现的时候都飘起来了，几个老人看了，说可能是昨天晚上就掉下去的，真是造孽啊！”

  “这叶大贵家可真邪乎啊！”

  “谁说不是呢！我看是报应，叶大贵还指望这个给他生个儿子呢！”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突然有人看到霍曼云。

  “曼云嫂子，你家跟叶大贵家近，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听到死的是叶大贵的新媳妇，而且还已经淹死了，霍曼云就不想去看看，“他们家的事情，我家可不知道。”

  “张金霞，你不是跟叶大贵家好的都穿一条裤子，要说他家事情，我们该问你才是，听说你娘家跟张秃子都没出五服呢！我们也都是听你说，才知道叶大贵这媳妇都是张秃子给介绍的，你这还知道啥？跟大家说说。”

  王素琴笑着问道。

  “谁跟叶大贵穿一条裤子，你少胡说八道。”张金霞恨不得去了撕了王素琴的嘴。

  “哈哈……”

  听到张金霞的话，大家都忍不住笑了，有人问道：“张金霞，叶大贵穿多大的腰啊？”

  “我知道你爹穿多大的腰呢！”

  虽然打岔到张金霞身上，叶燕绥还是觉得后背发凉，这才几天啊！想到她和红梅前几天还在柴火垛旁看到她，她还想着等周三的时候县里来人，跟人说一说，看能不能让妇联的人帮一下那个女孩子，谁知道县里的人还没来，她就死了。

  “跟着叶大贵，我看死了倒是省事。”有人突然说道。

  “好死不如赖活着，我看叶大贵对大妮挺好的。”

  “叶大贵那是想让人家生儿子，要是生不出来呢？就叶大贵那样的，给他生两儿一女的张春花都能一脚踢开，这大妮脑子本来就不好，我看儿子一生出来，肯定也会被一脚踢开的，她娘家也不要她了，倒不如死了，省得受罪，来世托生好点。”

  “……”

  “你怕不怕？”红梅看燕绥站着不说话，捏了捏她的手心。

  燕绥摇摇头，“你呢？你怕吗？”

  红梅说不好，反正死人都挺吓人的。

  “咱们回去吧！”霍曼云远远的看到过两次那个女孩，好像每次都在干活，她也觉得挺突然的，只是他们也帮不到什么，后面就看村里怎么处理了。

  燕绥跟着妈妈回到家，心中始终觉得不安。

  晚上

  霍曼云以为女儿是害怕死人，“别难过了，就是她活着，咱们也帮不了她，而且就像大家说的，她娘家人不愿意养她，脑子也不太好，活着未必是最好的结果。”

  “我也知道，只是突然间一个人就这么没了，心里怪怪的。”

  霍曼云把女儿揽在怀里，“傻孩子，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这个世界很大，在咱们看不到的地方，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当然也会有孩子出生，对她来说，可能也是解脱。”

  是啊！亲人拿她换彩礼，所谓的丈夫只是想让她生儿子，或者未必是坏事。

  “我明白了，你说要是有下一辈子，她是不是能托生在一个好的家庭，有爱她的父母。”

  “我觉得会！妈妈虽然没跟她说过话，但感觉她应该是个勤劳善良的人，如果有来生，一定会有一个幸福家家庭。”霍曼云安慰道。

  “好了，睡吧！明天是周一，还得上学呢！”

  “嗯！我睡觉了。”

  见母亲离开，燕绥偷偷进入空间，“相弘鸟，相弘鸟。”

  “怎么了？”

  叶燕绥把大妮的情况，以及被淹死的事情和他大致说一遍，“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不是说淹死的吗？”

  叶燕绥直接被他整无语了，“我是想问是不是隔壁两口子害得她？”

  “没有怨恨，是她自己不想活了。”相弘鸟淡淡地说道。

  叶燕绥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不是她期盼的，这一世，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良善之人，相信和交好的人也是寥寥几个，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让她和妈妈日子过得好些，若是叶大贵像大妮那样的淹死了，她只会说一声活该。

  可是这个大妮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死了之后，她总是不自觉地想到上一世的自己，她既盼着她是真的解脱，可又害怕她也如上一世的自己那样死于非命。

  “我知道了！但愿她是真的解脱了。”

  村里人对大妮的死也是众说纷纭，有说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有说张春花推下去的，甚至还有人觉得是叶大贵眼看这个一直没怀上，想换一个，但又找不到接手的，所以把人引到鱼塘。

  不过是不是被人推下去的谁也说不清楚，她也没有娘家人，村里商量着就按照意外，把人埋了就算了，以往村里也不是没淹死过人，也基本上都是这样处理。

  这次叶大贵不乐意了，他闹着说是张春花把人推鱼塘里的，还让村里把张春花赶走，张春花不会说话只能啊啊的摇头否认。

  不出意外，再次引来的公安。

  此刻的大队长恨不得把叶大贵赶出村子，真是一刻都不让村里安生，简直是惹祸的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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