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多的小孩子已经有了些许记忆力，云楚瑜记得，她是在睡梦中被抱走的。

  那天，爹破天荒的给家里买了肉，娘煮了满满一碗，她很久没吃到过肉了，吃了很多，撑的小肚皮都鼓了起来。

  因为吃得太饱，她很早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她躺在一个摇摇晃晃，很温暖的马车上。

  她身上盖着的和身子底下的被褥又干燥，又软，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旁边的女人长得很漂亮，抓着她的手和她靠在一起睡着了。

  女人身边的男人拿着一本书，认认真真地看着。

  他们是谁？

  云楚瑜坐起身，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女人醒了，她充满爱意地爱抚她的脸：“楚楚，你醒了？”

  她有些害怕：“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男人看向她：“我们是你的爹娘。”

  她的眼泪一下就冒出来了：“我不认识你们，我要找我娘……”

  女人依旧温柔，轻轻为她擦去眼泪：“以后，你就是林楚，是林家嫡出的大小姐。”

  云楚瑜虽然小，但是自那之后她好像突然明白了。

  她回不去了，她好像永远只能被困在这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了。

  “所以这是我恨林家的原因吗？”林楚问道。

  付凝轻轻点头：“因为付家和林家是世交，我爹对于我经常跟你在一起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眉头紧皱：“那你知道，我是为什么会被抱到林家吗？”

  付凝认真思考了一会：“林家之前夭折了一个女儿，也叫林楚，我见过她，你跟她长得很像。可能这就是他们选择你的原因吧。”

  林楚点头：“谢谢你。”

  付凝见她要走，赶紧把她拉住。

  林楚毫无防备，后背撞在墙上，付凝伸出双手把她困在墙面和身体之间。

  “你真的嫁给容知了吗？”

  “是真的，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林楚有些慌张，伸出手想把他推开：“你别这样，我……我还没想起来你我之间的事。”

  她用尽全力去抓，去推，但付凝的手臂依然纹丝不动，就那么把她圈着。

  “阿楚，跟我走吧，我不在乎你嫁过人了，我们重新开始，我带你去找你的亲生父母，好不好？”

  “不，我不想跟你走，你放开我……”林楚慌了，她怕他情绪上头，真的把她带走。

  还没等付凝回话，他的脖子旁出现了一把林楚再熟悉不过的软剑。

  “把你的手给我拿开。”容知的声音中夹杂着藏不住的恼怒。

  付凝站起身的同时，手臂也垂了下来。

  “容知，别……”林楚跑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臂。

  虽然对他的行为有些不满，但付凝毕竟告诉了她云楚瑜的一些事情，让她有了些眉目。

  容知反手把她抱到怀里，要不是东苓看到付凝跟在林楚身后，快马加鞭回去阜临村告诉他，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呵，这样恼羞成怒，是怕阿楚想起来什么，不要你了吗？”他不急不躁，反而笑眯眯地问他。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她远点。”

  他把软剑收回，拉着林楚朝外走去。

  “小年说想你，我就带他来了。”虽然他看起来有些生气，但动作比付凝不知道轻柔多少。

  “生气啦？”林楚小跑两步，赶到他面前凑近看他的脸。

  “没……”他扭过头去不让她看。

  她在他身前站定，他脚步顿住。

  林楚抓着他的手摇摇晃晃：“我问到她的身世了。”

  “林家之前有个亲生的女儿也叫林楚，但是夭折了。云楚瑜因为和她长得像，年龄相当，被林家抱养。”

  容知终于看向她：“她恨林家，是因为林家把她当替代品吗？”

  林楚和他并肩走在街上：“她原来的家庭对她应该是不错的，所以她不相信自己的亲生父母会把她卖掉。”

  “嗯。”容知叹了口气：“不过下次，你要提前告诉我。”

  还没来得及回话，林明月气喘吁吁地跑来：”快……小姑姑！牛牛……”

  林楚头皮发麻，和容知对视了一眼，拔腿跑向摊子处。

  林楚从来没跑过这么快，摊子周围围了些人，洛梅的哭喊声清晰传入林楚耳朵里。

  牛牛躺在地上，面色发青。

  林楚推开围观人群：“散开！全部散开！”

  她蹲在牛牛身边，开始检查。

  瞳孔涣散，无意识，无自主呼吸，无脉搏。

  检查过后，林楚没有一丝停顿，解开他的衣领和腰带，把他平放在地上，开始做心肺复苏。

  左手掌根部放在胸骨下三分之一交界处，右手平行重叠压在手背上。

  肩、肘、腕应位于同一轴线，身体与他身体平面垂直。

  掌根部为着力点，肘关节伸直，依靠自身重力垂直向下按压。

  三十次后，用仰头抬额法开放气道，进行两次人工呼吸。

  周围人群散开了一些，个个都屏住呼吸。

  洛梅捂着嘴哭泣，不敢打扰她。

  两组急救下来，牛牛胸腔开始起伏，面色逐渐红润。

  林楚抚上他的手腕，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救回来了……

  周围人群叫了一声好，全都松了一口气。

  牛牛眼睛慢慢睁开：“娘……”

  洛梅把他轻轻抱在怀里，手止不住的颤抖，摸上他的脸：“娘在，娘在这……”

  林楚冷静下来，从袖口摸出一粒硝酸甘油：“牛牛，把这个压在舌下，含着。”

  牛牛乖巧点头，又看向洛梅，用小手给洛梅擦去泪水。

  容知上前搀扶住林楚，她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牛牛声音有些虚弱：“娘，我看到爹了，我想去抱抱他，可是他把我打回来了。”

  洛梅听了这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姐姐把你救回来了……你爹舍不得带你走。”

  张奶奶抱着林年，心有余悸：“刚才牛牛毫无征兆的就倒在地上，叫也叫不应。”

  谷雨也抚上胸口：“还好明月跑得快，加上楚楚回来的及时……”

  林楚他们听了洛梅的话才知道，原来牛牛的父亲已经不在了。

  她一个人带着牛牛不知道熬过了多少个难捱的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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