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脸上也冒了些许冷汗。

  “招娣，你怎么了？”林楚走上前去，王招娣低着头没有答话，只是扯了扯自己的衣袖想把手腕盖住。

  林楚眼尖，抓住了她的手腕。

  还没来得及盖住的手臂上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青紫和鞭痕。

  林楚只觉得浑身发冷：“怎么回事？”

  王招娣挣脱开林楚的手：“没什么。”

  王来娣抿着嘴，拽了拽林楚的衣袖：“我姐经常被娘打，昨日……昨日更是……”

  还没等王来娣说完，王招娣便打断她：“别说了。”

  王来娣带上了些许哭腔：“林姐姐，昨晚我姐都快被打死了。”

  王招娣摇摇头：“我都习惯了。”

  看到这边的动静，容知走上前来：“怎么了？”

  林楚摇摇头帮她把衣袖放下：“今日你好好休息吧，不要做事了，待会我带你去上药。”

  王招娣拒绝了：“不用，我坐会就好了。”

  林楚态度强硬：“不行，我雇了你，你就得听我的。”

  说完，她拉着容知走开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父母！”林楚很生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时代打骂孩子和吃饭睡觉一样寻常，即使报官，他们也会劝说算了算了。

  容知叹了一口气：“楚楚，很多事情我们是不能，也无法干预的。”

  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个无解的命题。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人父母不需要任何成本，为什么同为父母，人与人之间会有这么大差别。”

  王招娣的父母把她当成物件一般随意打骂，洛梅把牛牛当做她人生的全部。

  命运就是这么折磨人。

  乔琬姐弟或许还可以离开，但王招娣姐妹却只能这样了。

  容知知道她又想起了牛牛，安抚道：“至少有你在，她们不会饿肚子，也能上药了。”

  林楚等到王招娣吃完，领着她去医馆的房间上药。

  她背上新伤旧伤交叠，林楚给她上药，怕她疼，便低头为她轻轻吹气。

  “你娘都用什么东西打你？”

  “柳条，木棍，扫把。”王招娣想了想：“有时会踢我，掐我。”

  林楚手上一顿：“你妹妹呢？也会挨打吗？”

  王招娣摇头：“我会保护好她。”

  就像保护着曾经的自己一样。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林楚等药干的间隙问道。

  她摇头：“我走不了，我走了，来娣怎么办，况且我又能去哪里呢。”

  天下之大，却没有她们的容身之所。

  林楚叹了口气，帮她把衣服穿好：“乔琬只比你大两岁，已经带着弟弟从她姨婆家里跑出来了，如果你愿意……”

  没等林楚说完，王招娣便打断她：“她没了父母，当然可以说走就走，我爹娘都还在，我怎么走呢？”

  林楚被问住，想再说些什么，王招娣已经出门去了。

  她和门外的容知打了个招呼，自顾自往摊位的方向走去。

  “她完全不像十几岁的孩子。”林楚有些难过。

  “有些时候，清醒不是件坏事。”容知看向她离开的背影，她走路姿势还是有些怪怪的。

  “不抱有期待，也就不会失望。至少她现在不用愁一日三餐。”

  林楚与他并肩走在街上：“我得想想有没有办法能帮帮她们。”

  容知笑道：“好。”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哥哥和妹妹是不是快到了？”

  容知一愣：“应该明日会到，怎么了？”

  林楚认真思考了一会：“那我们吃火锅行不行？”

  容知无奈笑笑：“他们可是奉命来抓我回去的，你还在考虑请他们吃什么？”

  林楚眨眨眼：“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肯定是你这边的。”

  的确，容柏虽说是奉命前来，但肯定不会强硬把他带回去。

  “听你的。”容知突然想到：“你这是第一次见我家里人……”

  林楚也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支支吾吾：“在他们面前，还是不要喊我夫人了。”

  他突然把她抓住：“为什么？”

  林楚抬头看向他，有些疑惑：“我们又不是真的成亲了，他们可是你家里人，万一……”

  容知的眼神从不解变成了失落：“你不愿意与我在一起吗？”

  他以为他和林楚之间早就已经对这件事心照不宣了。

  “万一什么？万一被我父母知道了吗？”

  他言语间是少见的执拗：“我是真的想娶你，他们知道了也无所谓。”

  林楚一个平A，容知直接交大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林楚看着他，突然很想笑。

  容知也意识到了什么，呆在原地，耳朵像是快要滴血一般的红：“我……”

  林楚笑道：“好啦，我们先走吧！”

  “……好。”

  王招娣不顾身上的伤，已经又开始帮忙端菜扫地。

  林楚本想让她歇息，容知冲她摇摇头：“就让她忙一点吧。”

  王来娣走到林楚身边，轻轻拉扯她的衣袖：“林姐姐，我姐的伤口严重吗？”

  林楚安慰道：“我已经给她上药了，让她多注意休息便能痊愈。”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林楚抬头，看到了那天的妇人。

  是她们的母亲。

  她走到王招娣面前，不顾她手上还端着碗筷，揪着她的头发便把她往地上甩。

  “钱呢？你在这里做工，怎么可能一文钱都没有！”

  王招娣摔在碎了一地的碗上：“我没要工钱，我只要她管饭。”

  她咬着牙，无视摊子上食客惊讶的目光，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谷雨和张奶奶从摊位里跑出来，一个护住王招娣，一个上前去制止妇人。

  “干什么呢！你是她什么人啊，怎么这么对一个孩子！”谷雨上前掰开妇人的手指，挡在王招娣的身前。

  妇人指着王招娣：“我是她娘！”

  林楚走上前，冷着脸：“我管你是谁的娘，你影响我生意了。”

  容知在她身后站定，妇人瞄了他们一眼停下了想去打王招娣的手。

  王来娣跑到妇人身边，想哭却不敢哭：“娘，我们真的没有工钱，你别打姐了。”

  她一巴掌甩到王来娣的脸上：“你哄鬼呢！挣了钱不往家里拿，天天在外面吃香喝辣，你弟弟好几天都没肉吃了！”

  王招娣见王来娣挨打，猛地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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