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进！”

  木门打开，洛南和普察前后脚进入小木屋。

  先前来没怎么仔细观察，这间木屋被收拾得有模有样，乍一看还以为是某个集团高管的办公室。

  在「哆啦A梦」老大落座的太师椅背后，赫然挂着一幅飘逸的书法贴，写着：「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洛南悄悄比了一个手势，示意普察不要说话，交给他就行。

  普察心领神会，抱着胳膊站到洛南身后，坚如磐石，宛如一尊门神。

  “东西带来了？”老大嘶哑地问。

  洛南点头，下一秒将染血的小刀抛到桌上。

  对他来说，弄点血就跟洒洒水一样。

  他正要面对老大坐下，却听对方说：“没问你。”

  洛南停住身子，半蹲着没有完全坐下，猛地仰头看向桌后的人。

  老大没有看他，面具下一双冷冽的目光锁定着普察，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

  “东西呢？”

  普察看了一眼洛南，没有收到指示，于是假装没听到。

  “你看他做什么？谁才是你老大？”

  “东西带来了吗？别磨叽！”

  普察迟疑片刻，走到桌边。

  他掏了掏口袋，抓出一把碎花生放在原木桌上。

  洛南和老大同时伸长了脖子，看着碎花生陷入了沉默。

  洛南心说好家伙！我都把你衣服裤子全换了一遍，你倒是不忘带着下酒菜啊！

  老大沉默了几秒，捂住鼻子闷声道：“怎么一股酒气？你喝醉了？”

  这句话戳到了普察的敏感点。

  “小瞧人不是？几箱啤的能把爷灌倒？爷没醉！”

  他一开口，洛南就扶住了额头。

  老大身子后仰，冷笑道：“还说没醉，你已经神智不清了。”

  “你说我醉了就醉了？这么嚣张，你算哪根葱啊？”

  “我是绑匪。”

  “嘿！巧了！”普察拍拍宽厚的胸膛，“老子也是绑匪！”

  老大摇摇头，发出轻蔑的冷哼。

  普察大叔被对方小瞧，气不过抓起桌上的小刀往桌上一插：“干什么？你不信？我告诉你！我可是……哎，我演的谁来着？”

  普察收回手，摘下面具望了一眼，又重新戴上。

  “我可是胖虎！怎么，你不信我胖虎说的话？”

  普察胳膊压在桌上，气势汹汹地叫嚷，比寻常撒酒疯之人还多了一分久经沙场的狠意。

  「哆啦A梦」转身，从书法贴下方取来一米多长的太刀，像是示威般也插在了桌上，露出的刀锋比普察的小刀长三倍。

  普察一秒收回气势：“行，我胖虎没话说。”

  老大瞄了洛南一眼：“你也把面具摘了吧。”

  洛南无语地耸耸肩，摘下面具丢在桌上。

  带普察过来是他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普察大叔似乎这才回想起洛南的嘱托，闭上嘴退到洛南身后，抱着胳膊继续装他的门神。

  洛南一脸黑线。

  老大发出阴冷的笑声：“挺有本事，把我最得力的手下放倒了，不过你们的小算盘就到这了。”

  他用力拍了拍手掌：“来人！都他妈来啊！”

  片刻之后，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不经请示，猛然推开木门闯了进来。

  他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对峙的洛南和老大，然后二话没说站到洛南身后。

  戴「小夫」面具的人弯腰轻声问：“哥，怎么个事儿？”

  紧接着又是重叠的脚步声赶到，李天和山巴一前一后进屋，他们刚打翻仓库的两人，救出了何照民和柳石。

  山巴看了一眼老大，不由得乐了：“哟！「哆啦A梦」当老大，你猜拳赢的？”

  李天不需要辨认，径直来到洛南身边：“师父，出什么事了？”

  洛南观察着老大，可惜「哆啦A梦」的面具挡着，无法捕捉到他的脸色。

  叫来三个小弟全都是洛南这边的人，此时他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下一个进门的是「野比伸助」，因为肩上需要扛着沉重的摄像机，他跑起来的速度不快，落在了最后。

  像是故意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他一进门就喊了一嗓子：“来了来了！我没错过什么好戏吧？”

  已然启动的摄像机扫过木屋内一切陈设，然后把洛南和老大两人统统塞入取景框中。

  「哆啦A梦」没说话，悄无声息地握住太刀的刀柄。

  他暗暗发誓，下一个进门的如果还是洛南的人，就一刀先劈了他杀鸡儆猴。

  值得庆幸的是，过了半分钟，「出木杉英才」出现在门口。

  洛南确认自己从没见过他，应该不是自己人扮演的。

  这次可是老大货真价实的小弟！

  「出木杉英才」睿智的目光扫过全场，仿若顷刻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摸了摸下巴沉吟一声：“原来如此。”

  老大平静地望向他，等待他选择明智的站队。

  「出木杉英才」缓步走到「小夫」身旁，轻轻抬起胳膊捅了捅他，压低声音：“怎么造反没人通知我？”

  「小夫」郁闷地看向「胖虎」：“他谁？”

  「胖虎」扭头问「大雄」：“你朋友？”

  「大雄」指着「哆啦A梦」：“他的小弟，我不熟。”

  “够了！”

  「哆啦A梦」抽出太刀，一声爆吼跳上原木桌，小弟全跑光的他只觉得颜面扫地，恼羞成怒地抽刀砍向为首的洛南。

  洛南早有准备，双掌合抵，像是破开水面的游泳运动员般向前刺出。

  “空手接白刃！”

  当！

  狭小的木屋里爆发出清脆的交鸣声，连带着寂静的黑夜都被这一声惊醒，鱼群跃出水面，拍打着孤单的水花。

  洛南呼吸平稳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什么都没接住。

  太刀砍在他的脑袋上，断了。

  碎片崩到普察大叔脸上，被那张「胖虎」面具挡下了。

  老大呆呆地看着洛南，又看了看手里的断刀。

  洛南弹出两根手指，轻飘飘地夹走断刀，如同垃圾般丢在地上。

  “不好意思，喊错招式了，这招应该叫「金钟罩」。”

  李天振臂欢呼道：“师父，好功夫！”

  剩下一群人纷纷鼓起掌来，在他们的世界观里，已经欣然接受「华夏皆是习武之人」的设定了。

  柳石扛着摄像机，把这一切尽数拍下，呼出的空气都在沸腾。

  “这段将会是综艺界的传世经典！”

  在热闹的人群中，「出木杉英才」有一种若即若离的怪异感。

  热闹是他们的，自己什么都没有。

  想起太刀崩断的那一刻，他只有唯一的念头。

  应该……没站错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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