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啥！？”

  陆凡大喊一声，直接跳开了，惊得三位民警本能摸向腰间，以为陆凡要暴力抗法呢。

  “人的确是我打的，但我不会无缘无故打人，你们总该问清楚，才抓人吧。”陆凡振振有词。

  三位民警相视一眼，觉得有些棘手。

  一般村民碰到类似的事情，不是装作受害，就是唯唯诺诺认错。

  眼前这种打了人，还理直气壮，要跟他们讲理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打了人，还有理了吗？”一个年轻气盛的民警开口。

  陆凡一脸冷笑，指着挖掘机跟推倒的院墙，大声道：“如果有人强拆你家房子，你阻止他们还不听，你会不会打人呢？”

  刘海涛瞥了秦书记一眼，显然猜出了其中的猫腻。

  只是秦书记是村里的一把手，又是报案人，他多少要给一点面子。

  “不管怎么说，你打人是事实，你自己也承认了，你都要跟我们回去调查。”刘海涛只能按照规章办事。

  陆凡点头，答应的很痛快，“可以，不过秦霸也就是秦书记的儿子，指使人拆我们家的房子也是事实，人证物证都在，我现在就当面报警，你们赶紧录像取证，将我们一起带回去调查。”

  在农村，不管是扒人家房子，还是刨祖坟，都是极其恶性的事件。

  前者是要将活人逼死，后者是不让死人安稳。

  一个处理不好，就容易激起舆论。

  “行，那所有当事人都跟我们回去，我们肯定会调查清楚，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更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刘海涛义正言辞，冲围观的村民保证。

  “有一点我要说明，是秦霸他先拆我们家的房子，我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才不得不动手打他，所以说我这是正当防卫。”陆凡朗声道。

  “放屁！”

  本不想直接掺和的秦书记，忍不住开口了，直接将欠条拿了出来，“首先，这根本就不是你的房子，房主是苏二黑，他将房子抵押给我以后，到了日子没有还钱，房子自动归我所有。因此说，秦霸拆的是自己家的房子，你是故意欠债不还，还动手打人。”

  刘海涛早就指挥人给欠条拍照取证。

  秦书记这种做法，从道德上来说，比古代的高利贷还没有人性。在法理上却无可挑剔。

  现在社会讲究的是契约精神，一纸合同在手，到哪都有理。

  “苏二黑现在在哪？谁能够证明这份合同的真假。”刘海涛直接现场办公。

  “我爸去医院检查身体了。”苏月怯怯开口，目光却不离陆凡，想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要不要厚着脸皮否认这份合同。

  这样虽然改变不了结果，却可以给陆凡争取一些时间，让他想其它的办法。

  “月儿，你不要怕，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实话实说就行。”陆凡给了苏月一个鼓励的眼神。

  “哼，苏月，你可要小心点，当着警察同志的面作伪证，可是要坐牢的。”秦书记不阴不阳的开口。

  刘海涛面露不快，呵斥道：“无关人员不要插嘴，干扰证人的思维。”

  本想露脸的秦书记，反而丢了面子，悻悻缩回了头。

  “警察叔叔，这份合同的确是真的。”苏月轻声开口。

  “既然双方都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到了约定日期没有还债的话，这座房子的确就属于秦建军了，他的儿子来拆房子，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得阻拦。”刘海涛无奈道。

  秦建军正是秦书记的本名。

  他虽同情苏月，也听说过秦书记的秉性，只是法律就是法律，容不得徇私。

  眼看胜利在即，秦书记面露得意，鼻青脸肿的秦霸也打起了精神，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表情最后变得比还要难看。

  围观的乡亲们，绞尽脑汁，努力站在陆凡的角度，思考解决之道，最后只能摇头叹息。

  几位胆子比较大，有所依仗的村民，还是忍不住发声。

  “好人难做啊，陆凡被抓走了，以后咱们乡亲们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哎，一纸合同害了两家人的性命，房子没了苏家还怎么过，陆凡出了事，恐怕陆大全也活不了了。”

  “这又能怪谁？是陆凡太年轻气盛，他要是低下头，暗中在村里借借钱，说不定还真能够凑够十万块钱，他偏要逞能，不仅不还钱，还打了人家。”

  ……

  这些不管同情还是埋怨的议论，都是出于好意。

  陆凡将这些人的面孔一一记在心底，下定决心，绝对不能够让陆凡吃亏。

  “小同志啊，陆凡可是好孩子啊，实在不行，我们大家伙凑钱，把钱还给秦书记，这件事情就算了吧。”七十多岁的李奶奶，拉着刘海涛，以她淳朴的想法说道。

  刘海涛挤出微笑，“老大娘，现在不是还钱的事情了，无缘无故打了人，就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越听越不对劲的苏月，忍不住开口了，“陆凡哥告诉我，他已经将钱还给了秦书记，他根本就不是无缘无故打人，是他们秦家收了钱，还来拆我们家的房子，你们该抓的他们才对。”

  秦书记一脸不屑，“他哄骗小姑娘的话，你也信？他要是还了钱，我怎么不知道？”

  “我陆凡哥，肯定不会骗我的。”苏月美目含泪，不容置疑道。

  一众村民摇头无语，陆凡家的情况，他们怎么会不清楚？真能够拿出这么多钱的话，苏翠花还会这么嫌弃陆凡吗？

  刘海涛从村民的表情，陆凡的穿着，基本猜测到了真相，语重心长道：“陆凡，我知道你骨子里是个好孩子，不让你的朋友无家可归，才动手打人的，只是这所房子，从法律上来说，已经不属于你朋友了，你动手打人就是犯法。”

  陆凡显得非常冷静，反问道：“如果我要是还了钱呢？”

  秦书记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以乡亲们的反应，再加上陆大全多年不求名利的帮村民们治病的名声，他们父子俩真的拉下脸求人的话，村民们还真有可能帮他们凑够钱。

  “你现在就算是还钱，最多能够保住房子，打人的事情，还是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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