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女儿！

女儿！

赵正大骇。

同时间，只感觉心下，无比的沉痛！

更有一种难以控制的后悔，以及愤怒！

自己……

自己在万万世以前，还是什么时候，竟然，有了女儿！

有了一个很小很小，不过一岁出头的女儿！

而这个女儿，小小年纪，竟然就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母亲，一个人，独自在时空的那一端……

在那片时空中，永远的重病缠身，永远的伤痛纠缠！

更永远的，孤独一人！

一个人，流浪在天地间！

走走停停，倒下又站起来！

这……

该是多么的痛苦，多么的茫然无助啊！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赵正泪流满面。

什么男儿不轻易流泪？

都是胡说八道！

这可是自己女儿啊！

虽然，是自己不知道哪一世的女儿，可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修行的世界，自己也根本不是凡人，能将前尘往事全部干净的抹除，而是越强大，就越能回忆以及唤醒越发靠前的前世、前前世，曾经的女儿，依旧是自己的女儿！

修行者，不单单是血脉的传承！

其实，更多的是，灵魂上的传承，本源上的传承！

自己，真的有一个女儿！

不得不承认！

那股来自于灵魂深处的伤感以及痛苦做不得假！

刻骨铭心啊！

赵正只感觉自己，心如刀绞！

女儿！

自己那不过一岁出头的女儿，脆弱到似乎随时都能随风飘散，这般柔弱，却永远，永远都不能与自己的父母相见！

只能活在……

时空的那一头！

为什么？

“她……病了！她病的很重很重！她还受了伤！本源近乎毁灭！她本该逝去，但我们不甘！我们不甘心她就这样没了！这是我们的女儿，是我的女儿啊！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逝去？看着她死在我们面前？她若逝去，她的肉身，她的灵魂，乃至她的本源，对，你曾经所说的本源，都将……烟消云散！”

“我们不甘！我们真的不甘啊！”

“我们费尽千辛万苦，用尽一切的力量，都救不了她！而你……你却一走了之，不管不顾！你知道，我们多难受，多无助！你又知道，我们的女儿，她又是多么的难受，多么的无助？”

“我们……恨！恨啊！”

“但我们，却不能不管她！想要让她存在，让她活着，就只能让她，存在于那片时空，存在于无尽古老的生她的那个时代！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因为，只有那样，只有将她封印在那个时代，她的存在，才会延续！那里……”

……

凄苦不甘又愤怒痛苦的声音越发的微弱，在这一刻，哭了起来！

“那里……没有时间！或者说，只有很短暂很短暂的时间！那里，有的，只是轮回！无限的轮回！周而复始！周而复始啊！”

呜呜呜……

声音越发的微弱了。

但那哭声，却让赵正感到揪心！

赵正双手，忍不住将三尊太素天丢下。

“周而复始的轮回，你知道吗？她很痛苦！因为，她的病与她的伤，永远的伴随着她！她……才一岁！用凡人的计算，才一岁啊！”

三尊太素天，脸上恨意更浓。

这一刻。

她们显然也听到了那微弱的声音，泪流满面，面对赵正时候，杀意更浓了！

但也在这一刻，赵正面对这三尊太素天的愤怒与杀意，却蓦然间消失。

只有一种……

深深的后悔与愧疚。

“对！对不起！”

赵正轻声说道。

“你还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哈哈哈……

那最是高挑与美艳的太素天，似是五尊太素天中的主导者，闻听赵正的愧疚抱歉，忍不住冷笑。

冷笑中，满脸的愤恨与泪水。

她抬手，太素大道化剑，本想再度向赵正杀来！

但是。

她没有再出手。

她身上，太素大道的力量陡然减弱了数分！

她嘴角，也在这一刻，蓦然溢血。

“你们……”

“为什么？为什么？”

“他这般绝情！当年，女儿生而染病，我们并不怪他！但他为何，抱着女儿离开？回来之后，让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身受重伤？然后，径直离去！竟然看也不看我们一眼！面对女儿的呼唤，他走的那么直接，那么干脆！你们知道，你们也经历过！他好绝情！我们的孩子，还那么小，那么脆弱，却被伤的那么重！只能……只能存在于时空的那一端，永远的被封印在那一断轮回的时空！她……好可怜！真的好可怜！”

“他这般绝情！他这般冷血！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还要原谅他？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不该让你们留下这一缕感情！本想这是对女儿的牵挂，对女儿的留恋！到头来，却让你们，对他还这般……”

“不！”

……

高挑绝美的太素天怒吼。

她身躯猛然一颤，连同另外两尊太素天，皆是如此，身上的太素大道，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虚弱！

茫茫意识海中，那溢散的太素大道之中，那两道微弱无比的声音，似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赵正陡然转头。

秦雨薇的身形，彻底凝聚了出来！

魂，变得凝实不少。

甚至。

那张温婉动人的熟悉面孔，都清晰的呈现在了赵正视线中！

一双眼睛还未睁开，但眼皮颤动，已然睁开了丝丝的缝隙。

此时。

整个茫茫无尽的广袤意识海，轰然间天摇地动。

一片深邃的蓝天渐渐地自意识海最高处显现，接着，猛然间覆盖了整个意识海！

抬头。

就能看见，曾经一片虚无的意识海，有了天！

还是蓝天！

脚下的虚无，也在这一刻猛然间变得凝实与厚重，倏然间，就化作了厚重的大地！

天与地，在这一刻，显化了出来！

显然。

这与秦雨薇的意识，有关系！

她一双睫毛轻轻颤动，眼睛再睁开了些许缝隙。

蓝天之上，忽然间多了太阳，阳光照射下来，天地间，一片暖和！

阳光之下，朵朵白云开始漂起，白云之间，鸟儿飞翔，时而还有虚幻至极的人影闪烁掠过！

大地上，远方，一片又一片山脉显化，山脉下，跳跳河流纵横交错而过，无数的草木拔地而起！

刹那间。

有道道人影出现在苍翠的大地上，并伴随一座座屋舍起来，还有无数的农田！

而就近，赵正所在，一座古老宏大的城池，猛然间拔地而起，陡然间将赵正以及太素天等笼罩！

城池中，屋舍齐全！

城池中，忽然间，人来人往！

这座城……

这座城是莫城！

但显然，与真实的莫城，有所差别！

这是因为，秦雨薇一生很少很少走出秦家，几乎没有任何的时间与精力去逛莫城，莫城的一切，她可以说是无比的陌生，但这种陌生中，又有一种特殊的熟悉之感！

因为这座城，是生她养她的城！

赵正所在，一座座楼阁小院显化，四周还有古老的大树与花草，一个个记忆中熟悉身影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与表情，在这些院落中行走着，也忙活着！

下一刻。

赵正看到了岳父大人秦牧之，也看到了岳母大人柳氏！

再下一刻。

赵正看到了清冷动人，却始终不愿意低头，不愿意去看别人一眼的秦伊人！

以及秦伊人身边，那两道娇俏的身影，白露、云霜！

再下下一刻。

赵正看到了秦玉瑶，也看到了很小时候离家而去的秦倾城，更看到了娇小可爱的秦月！

最后。

红袖的身影浮现！

红袖之后，则是……

自己！

赵正看到了，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秦家当中！

这道身影，俊美而儒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满是开心的，径直往秦雨薇所在而去！

便在这时候。

秦雨薇，那颤动的睫毛与眼皮，陡然一颤，睁开了双眼！

一双温柔无限，还带着些许迷惑与伤心的眸子，陡然间，就看到了向他开心的走去的赵正，她神色一愣，刚要有所反应，但下一刻就看到了这边，浑身金光，正双眼盯着她的赵正，以及太素天等女。

哗啦……

那向他走去，神色间尽是开心的赵正烟消云散。

“姐夫！”

秦雨薇轻声喊道。

“是你……”

赵正点头。

“是我！”

“可是你……！”

秦雨薇看出了赵正脸上的痛苦与愧疚，也看出了赵正满脸的泪。

秦雨薇浑身一颤，她自身，也猛然间似控制不住情绪，泪流满面，满是同情甚至共情的看向三尊太素天。

三尊太素天身上，太素大道的力量变得前所未有的弱！

她们的气息，也变得无比的虚弱！

同先前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高挑绝美的太素天蓦然抿嘴，愤恨中，又满是不甘。

那红艳似火的太素天，双眼之中，似欲喷火！

最后那浑身杀气的太素天，眼睛里，杀气依旧浓烈异常！

“对，对不起……”

秦雨薇忽然对她们说道。

三尊太素天恶狠狠地瞪了眼赵正，身前，仅有的太素大道化作一方大门，大门打开，也不知通向了何处，转身就往那通道而去。

“等等！”

赵正忽然出声。

此时。

这片意识海，茫茫天地之间，无穷无尽的浩然正气喷发。

赵正说等等，三尊太素天当真不受控制的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的转身！

“魂兮归来！”

赵正轻声喝道。

呼呼……

浩然正气成风，在这片意识海所化的新界天地中，一吹而过！

顿时。

茫茫天地间，似有两道已经消逝的意识复苏，带着茫然，从意识海无限深处，凝聚并走来。

三尊太素天，浑身一颤。

“青山依旧在！”

赵正又说道。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逝去的终究归来，并会永恒不变的存在下去！

那两道茫然的意识凝聚成了魂，一步步的从意识海深处走来，这是两道极尽美丽的魂，窈窕动人，美的不可方物！

她们茫然之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但依旧，一步步向这秦雨薇意识中所化的莫城秦家走来，也向赵正等人走来！

她们身上，太素大道的力量，也蓦然开始复苏！

而秦雨薇，依旧存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读书人，言出法随！

这，便是儒道读书人的能力！

“你……！”

高挑太素天满是错愕，愣愣的看着赵正。

“儒道！”

赵正说道。

“这，就是儒道！我辈读书人，金口玉言，言出法随！一切的无与有，尽在儒道之中！”

赵正双眼，陡然间变得炯炯有神起来。

一切的愤怒与不甘、愧疚、痛苦等，被他埋葬。

他双眼，定定地看着五尊站在一起的太素天！

他不知道，为何曾经的一尊太素神女会变成五尊！

他也不知道，他的女儿，究竟是这五尊之中的一尊所生，还是说，五尊本为一体，是她们所生！

这也并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自己的女儿，那不知道多少世，是帝正时候的那一世，还是后来的某一世，所生的女儿……

“那她……”

“有救！”

太素天问。

赵正回答。

顿时。

五尊太素天，同时向那道门户迈步而去！

“希望，你说到做到！再让我们失望，纵使魂飞魄散，本源破碎，我们也要……与你不死不休！”

那杀气冲天的太素天身上，杀气一闪，冷冷的说道。

门户闭合，五尊太素天，似彻底消失。

但最后……

“一月后，我们……会去看她！”

那高挑绝美的太素天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也去！我……对不起她！”

赵正说道。

意识海中，一切都消失了！

秦雨薇怔怔的看着赵正，眼角的泪，还在，人却已经扑在了赵正怀中！

“对不起！雨薇，我……我来迟了！”

赵正抚摸着佳人秀发，轻声说道。

佳人抬头，梨花带雨。

“我……好怕！好怕……”

佳人说道。

赵正轻轻用力，紧了紧佳人。

“现在好了！过去了！都过去了！她们归来，而你，也……彻底的解脱了！”

赵正说道。

秦雨薇抬着头，定定地看着赵正，目光痴痴。

“能……能带我一起去吗？我……我也忽然好，好想她！她……也是我……”

秦雨薇蓦然间又是泪流满面。

这一刻。

她心下忽然涌起了无限的思念与愧疚，以及沉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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