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渺听到他心中所想，在心里说：“生活已经够苦了，总要找些乐子嘛，不然也太严肃了。”

商珩：“可我就没有乐子。”

时渺持续直言直语：“但你有我嘛！”

商珩抬起头，看向了最前面的时渺。

时渺的那条裙子并不是纯白色的，她的宽袖袖口处缝了一掌宽细密的苍青色刺绣，配上搭配的饰品，使本来眉眼间透着稚气的女孩一下子沉淀下来，倒是真有了几分冷静自持的圣女模样。

可这样的渺渺……在和他说这样的话。

“哎？那你觉得我这样穿好看吗？”时渺再次听到了他的心声。

只是还不等商珩回答，她就再次提出疑问，“不过刚才你是一直什么也没想吗？还是这道具有什么开关？方才好像除了你提醒我危险之外，我就什么也没听到。”

“没有开关，是我什么也没想。”商珩不假思索。

他方才的注意力全在时渺身上，生怕她出什么意外自己没有注意到，所以一直脑子里也只剩下了提醒她的事，至于其他的……

他确实什么也没想。

商珩其实很难用寡言这个词来概括，主要是他不只是话说的少，甚至心里的杂念都很少。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他其实可以保持一整天什么都不想的状态。

时渺：“……我好羡慕！”

她就不一样了，她脑子里经常乱七八糟的，晚上睡觉时前半夜总会梦见很多东西。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只要睡眠时间低于一定量，身体状态就会很不好。

两人就这样乱七八糟地聊了一通，那边的白之逸也终于说到了重点。

“这位是最尊贵的联盟元首，埃里克先生，接下来将由他和圣女一起为我们主持祭典，下面，大家请看这里。”

白之逸向后转身，凭空一点——

“轰隆隆”

随着他的动作，一座仿石砖质地、目的地是中心塔三十层的钢铁楼梯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为了让月神看到信徒们的忠实，我们将一阶一跪拜，直到到达三十层。”白之逸站在楼梯旁，声音响彻这一小方区域。

时渺其实早就知道祭典里的这一环节，只是她完全没想到，这楼梯居然修得这么陡。

正常的楼梯一般倾斜角度在30°左右，如果倾斜角度超过40°一般就有危险，而眼前这座楼梯……

由于中心塔前的空地面积有限，一到三十层的高度差又太大，这里的倾斜角度几乎要到达50°了。

这样陡的楼梯，单是爬上去都容易出问题，更何况还要一阶一跪拜呢？

玩家们或许可以用道具保证自己不摔，但他们很难保证别人不摔。

排在前面的人跌倒，排在后面的人肯定会遭殃，重复以往，单是一座小小的楼梯，就足够消耗玩家们大半精力了。

而且跪一个会带来灾祸的邪神……

大概也只有系统这个总走阴招的能想出这么恶心人的办法。

白之逸一躬身，“下面，请元首和圣女先行——”

时渺抿唇，向前走了几步，和埃里克并肩而立。

埃里克稍稍侧目，在还没有开始正式跪拜前，用旁人听不到的音量轻声道：“现在放弃他们还来得及，我随时欢迎你回来。”

眼前，是直入云层的楼梯，是无上的地位、能力，以及……永远的孤寂。

身后，是无数的玩家和副本npc，是她的朋友们，她的爱人，她所在意的所有人……

虽然未来她就算打赢埃里克，顺利破坏了祭典，也很难离开幸存计划这个虚假的世界，但……

少女面容沉静，“不必，我不会改变任何选择。”

埃里克沉默片刻，“那就开始吧。”

高大威严的元首和圣洁高贵的圣女向前一步，一同踏上了第一节台阶，然后弯下膝盖，跪了下来。

而他们的动作就像是一个开关，身后乌泱泱的联盟众人也随着他们的脚步开始依次跪拜。

很快就有人因重心不稳而摔下，排在那些人后面的人也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摔了下去。

但摔了就会有新人补上来，自认为还能继续跪拜的人也会排到队伍最后，等待着下一次的攀爬。

商珩抬头，看向位居自己不远处的时渺。

因为借助了道具，他并没有摔过，所以现在也就排在了队伍第一梯队，也就是距离元首和圣女最近的位置。

……这样跪下去，膝盖肯定会受伤的。

“没关系的，我把布垫在膝盖那了，除了往上爬的时候有点别扭，其他还好。”时渺默默和他交流。

商珩微怔，趁下一次跪拜的时候着重观察了一下时渺，发现正如对方所说，她每上一节楼梯，动作都万分僵硬。

商珩：“……是那块布？”

“对！”时渺欢快回答，“我算是发现了，这么多道具里就这个f级道具最实用。”

确实实用，商珩默默想着。

又能堵油画流下的血，又能当魔术幕布，还能用来垫着膝盖……

不得不说，f级道具虽然大多都是没有什么攻击力的生活类道具，但只要使用得当，还是有很多发展空间的。

而在和商珩简单交流，打消他担忧之情后的时渺松了一口气，集中精神面对眼前的难题。

可以沟通心声的道具确实好用，但她现在不希望商珩把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这样实在太危险了。

而且……

她现在的处境就算是商老师，恐怕也给不出解决办法。

——因为她又开始有溺水的感觉了。

时渺从一开始登上楼梯就开始默默计算自己所处的楼层数，因此她很清楚地意识到，从到达10层开始，她跪下时就开始感觉到自己跪在水坑里了。

只是低头再看时，眼前却没有半点水花，仍是干净清爽的楼梯。

是幻觉，这点很容易猜出来。

可即使知道是幻觉，在随着楼层数的增高，水的高度也逐渐变高，摸过腰、胸口、嘴唇的时候……

依然会沉重得让本就有心理阴影的她无比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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