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阴沉了许久的天空飘下了几片0星的雪花，这雪看上去抠抠搜搜的，有点想下还不敢下的意思，跟济南那勇猛的雪势1点也不1样。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转眼之间，停了。

顾明打开窗户看了看，心说什么情况？我手都伸出去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不过上海怎么说也算是南方，这么点雪也算正常了。

正在此时，孙志带着1大帮地推员工回到了分站的办公楼，1进门就摘了工牌，贴到了室内的电暖器上。

他们发现北方比南方冷虽然是个常识，但是北方人是真的没有南方人抗冻。

“老板，我们回来了。”

“怎么样了？”

“和您先前预料的差不多，拉手和糯米1点动静都没有，先前有传闻说要搞活动，现在也不搞了。”

顾明忍不住咂咂嘴：“都顶到大腿根了，这么硬还不反抗，看来上海这边的资金确实不多了。”

顾老板的比喻生动形象，虽然带点颜色，但却1语道破了当前的局势，属实是话糙理不糙。

他本来是想看拉手和糯米反抗1下，也好叫自己更兴奋1点，结果……

算了，不反抗就不反抗吧，有经验的都知道，就算是1个人也可以很兴奋！

“孙志，你带地推的兄弟们去拉手网团个券，出去聚餐吧，最近1段时间，辛苦大家了，多吃1点，别给拉手省钱。”

“好的老板。”

“亏我还这么谨慎，1直没敢亮牌，现在看来着实有些多虑了。”

顾明目送孙志1行人离开，忍不住喃喃自语了1声。

这也就是没有拉手和糯米的人在，要不听到顾明这句自言自语肯定是要吐血的。

所有人都在惊叹你们的速度，结果伱说你还没放开速度？你要是再快不得上天？

顾明转头看向赵菁：“接下来就不玩谨慎打法了，咱们迅速把业务铺出去，把现有市场稳下来再说。”

赵菁点点头，又开口问了1句：“那23线市场怎么办？”

“收缩阵线，把1些没必要的市场丢出去，擒拿手暂时也不要上场了，适当地示弱，别让他们觉得自己吃亏吃大了，只要商帮的战略营销继续进行，我们就丢不了1城1池。”

“明白。”

顾明想了1下，又忽然补充了1句：“也不要演的太假了，告诉他们，该反抗的还是要反抗，要不敌人都兴奋不起来。”

赵菁点了点头，心说拼团从1开始就示敌以弱，总嚷嚷着没钱，老板也1直在对外强调自己是清澈而愚蠢的大学生，干不了什么大事儿。

这种明显的谎言这么假，可就是有人会忍不住去相信，现在好了，所有人都要被坑惨了。

但话说回来，其实就连赵菁自己都不太相信。

3年前，她们只是在学校里找了份稳定且收入比较高的兼职，折腾的再大，也就学校里的1亩3分地。

可转眼间3年过去了，他们却已经把两个大学生创业项目做到了全国，面对那些实实在在的生意人都不落下风。

真不是大家故意轻视拼团啊，是老板这样的大学生太离谱了。

估计等拼团拿下最后的奖杯，全国人民都要对大学生产生误解了。

你们大学生是不是都会做生意？

不，不是啊，我们正经大学生就像你们的偏见1样，真的是清澈而愚蠢啊。

正在此时，顾老板的手机在口袋里不断震动，摸出来1看是来自于叶子卿的电话。

“喂，学姐，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拼团在上海的事情我听说了，好厉害，我当初还逼你出手，现在看来，幸好你没听我的。”

拼团在上哈哈的动作这么大，而且和随心团1样，面对都是拉手和糯米的夹击。

可拼团所展现出的掠夺性、进攻性，以及其近乎完美的战略布局，其实与随心团先前的窘迫和拉胯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叶子卿嘴上说不关心团购，但其实每每想到这里，都觉得不是滋味。

这个还在上大学的学弟，又1次用雷霆手段，证明了他们两个人的眼光差距。

她发现顾明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气势，其实就是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又是自己从来没实现过的目标。

人在审量对手的时候，总是会关心他们的年纪，觉得嘴边没毛办事不牢，顾明前期能够示敌以弱，其实就是因为他还是在校大学生。

1个学生能做什么？

以前的叶子卿是这样以为的，现在的拉手和糯米，还是这样以为，可最终，所有人都会知道自己错了，只不过是早晚的区别。

“学姐过奖了，我其实就是讨了个时间差的便宜，另外，大家可能看我是个弟弟吧，都让着我，让我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感到了1丝温暖，觉得自己幸福的像是卖女孩的小火柴。”

“……”

“学弟那边如果人手不够，可以随时和我说。”

“人手暂时充足，劳烦学姐费心了。”

顾明礼貌的像个君子1样，寒暄过后挂断了电话，然后喊着剩下的员工过来打牌。

听到这句话，马玉宝和杨帅这两位出身208的老员工眉毛1立，心说老板这是飘了啊，没老板娘做现场指导竟然也敢打牌了。

太好了，这回必须要把之前被回收的工资赢回来。

“老板打多大的？”

“今天有点高兴，打十块的吧。”

顾明拉过1把椅子坐下：“不过咱们今天玩点不1样的，输就是赢，赢就是输，以前大家是想尽办法赢，这回大家想尽办法输，但不能不出牌，是不是很有意思？”

马玉宝：“牛逼……”

杨帅：“想回收工资你就直说……”

分站的大部分员工都和顾明的接触时间不长，不知道老板到底多狗。

就比如名字很好听的徐凯旋吧，1听这个规则还真是挺有意思的，拉着椅子就过来了。

最后被顾明输的盆满钵盈，人都傻了。

不过牌局进行了1个多小时之后，顾明放在桌上的手机1亮，叶子卿又1次打了电话过来。

看着来电显示，顾明眉心微皱，犹豫半晌之后还是接了起来。

“学弟，可以让我亲眼见识1下，全国市场到底该怎么做么？”

“这……”

团购网站的风起云涌不是什么秘密，网上1查新闻就有，如果想知道的更详细，叶子卿也可以跟崔依婷、周振豪打听。

可她今天给顾明打了两个电话，真正的心思不用猜也知道。

她想来拼团，想重回上海。

顾明把手里的牌1丢：“我现在挺穷的，分站的工资都拖欠了两个月了，我现在主要是靠打牌回收员工工资过日子，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马玉宝：“……”

杨帅：“……”

叶子卿沉吟了半晌：“我可以不要工资，也不签合同，我还可以带几个做过深圳市场的人过去，就算是帮你做地推也可以，你们后期肯定有深城计划的，对吧。”

听到这句话，顾明瞬间屏住了呼吸。

白给我嫖啊？还是可以不负责任的那种。

完犊子了，这他妈是阳谋啊，哪个人民企业家能抗住这样的考验？

“学姐，虽然我现在挺穷的，分站的工资都拖欠了两个月了，但相信我，等到我的网站赚钱了，我1定会把你们的工资补回来！”

“谢谢老板……”

“要谢就谢严教授吧，他1直为你的事情担心，怕你钻进牛角尖里。”

“老师还真是了解我的死脾气。”

上海机场的出站大厅，叶子卿1手拉着行李，1手挂断了电话，迈步走出了门外，看着又0星落下的雪花陷入了沉默。

没错，她今天早上就坐飞机来沪上了，1直在出站大厅坐到了傍晚。

她不知道自己来是做什么的，可听说拼团在上海横冲直撞，她却忍不住心中的冲动。

说她幼稚也好，说她可笑也罢，她就是1个很不计后果的理想主义者。

她在这个城市输的1塌糊涂，最后用1句3十岁应该成熟逃回了济南，打算成为1个局外人，可上个月过完生日，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回来了，可是心却1直被困在了这里。

她知道自己赢不了，不管怎么努力都赢不了，可她还想看看别人是怎么赢的。

最近几天，她确实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兵贵神速，什么叫做翻云覆雨，可她到现在也没想通顾明要怎么赢。

所以她来了，为了理想也好，为了不甘心也好，她想亲眼见证历史的走向。

无独有偶，就在叶子卿来到上海的同时，津门分站的宋雅倩也主动递交了申请表，被调到了这里。

罗宾是罗平的亲弟弟，所以罗平知道弟弟最近在头疼什么，在他看来，宋雅倩是大学生团购代表，年纪又和拼团的那个大学生老板差不多，说不定她更懂大学生的思维，能给弟弟帮上忙。

退1万步来说，她就算帮不上忙，做点实习工作也是没问题的。

宋雅倩如果知道罗平的心思，肯定就要笑了，我要是能懂我还来这里做什么？我就是看不懂我才来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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